那人的大半個身子都隱在黑暗裡,安南看了好幾秒都沒看出是誰,隻從聲音裡聽出是個女人。
倒是顧之嶼先蹙著眉開了口:“你來做什麼?”
“我……”
對方猶豫了好一會兒,覺得在這麼偏僻的地方,硬要再說“巧遇”,實在是太假了一些,於是吞吞吐吐的道:
“那個,媽沒什麼事,就是來這邊看看你們小兩口。”
這“媽”字一出,安南也知道對方是誰了。
“何琴雙?”
女人“誒”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跟顧之嶼七分像的五官完全暴露在了手電筒的燈光下。
正是顧之嶼的便宜媽。
安南抽了抽嘴角,轉頭看著顧之嶼。
你們私下裡見過?
顧之嶼搖頭。
沒有。
安南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那她這一聲“媽”怎麼說得如此坦然??簡直是沒臉沒皮。
於是忍不住冷笑一聲:“這位大姨,你認錯人了吧?你家勝航太子可沒在這啊!”
安南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厭惡。
對方能叫出她和顧之嶼的名字也不算意外,畢竟何琴雙的那個小叔子鄭教授很受官方器重,想打聽些簡單的消息也不是難事。
隻是這一見麵,又是阿嶼、又是南南的,已經夠肉麻了,怎麼好意思說出的那一聲“媽”??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何琴雙乾巴巴的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就勝航一個兒子,阿嶼也是我生的嘛!”
顧之嶼:……
安南:……
何琴雙見兩人都不接她的茬,有些尷尬的咽了口唾沫。
幾秒鐘後,強行繼續寒暄:“好久不見,你們還好吧?”
顧之嶼沒有吭聲。
安南微微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擋在了顧之嶼身前,然後上下打量了何琴雙一眼,沒好氣的道:
“一年不見,大姨你倒依舊是容光煥發的樣子,看著沒什麼變化。”
何琴雙沒想到安南居然會誇自己,咧了咧嘴,正要說什麼,下一秒,就聽對方又道:
“看你日子過得這麼好,這次特地過來,不會是想要給我們送點物資、積分什麼的吧?”
頓了頓,還鄭重其事的道了聲謝:“那真是謝謝了。”
何琴雙哪有帶什麼東西?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我……”
安南可不管她說什麼,伸著手就是要。
“別客氣,拿來吧。禮輕情意重,我懂的,不嫌棄。”
何琴雙隻好尬笑了兩下,聲音比蚊子還小的說了句:“我不是來送東西的……”
安南立馬收回手,“嘖”了一聲,滿臉都寫著“你居然空倆爪子就來了”。
“那你這是來乾什麼?”她說著,動作略顯誇張的捂住嘴,大聲道:“不會是來打秋風的吧??我可沒錢借給你嗷!”
何琴雙要強了一輩子,哪被人這麼羞辱過?
偏偏她今天有求於人,還不敢跟人家吵架。
隻能訕笑著道:“南南,你看你,這是說什麼呢!咱們是一家人,親的不能再親的親人,怎麼能叫打秋風……”
安南一臉驚訝的打斷她:“這話說的可挺奇怪。你姓何,夫家姓鄭,我姓安,阿嶼姓顧。沒有一個姓是一樣的,怎麼會是一家人?”
何琴雙理直氣壯的道:“怎麼不是一家人?小航……阿嶼他是我跟前夫的孩子。自然不姓鄭。”
安南:“你前夫姓什麼?”
何琴雙:“姓周,叫周天。”
安南聳聳肩:“我家阿嶼姓顧不姓周,他父親叫顧南風。你可不要亂攀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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