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南坎駐守的是今野少佐,這個三十多歲的鬼子在緬甸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年,自認為對支那軍隊的戰術了如指掌。在他看來,那些潰退的中國士兵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烏合之眾,能逃命已經是萬幸,哪裡還敢主動出擊?可就在剛才,他引以為傲的判斷被現實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詹有為他們的開出來的醫療車衝出南門不到一分鐘,今野少佐就接到了南門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僥幸逃過一劫的值班軍曹聲音都在顫抖:“少……少佐閣下!南門遭到襲擊!一輛醫療車強行衝卡,向我們扔了手雷!木村少尉當場陣亡,另有七名士兵玉碎,五人受傷!哨卡設施損毀嚴重!”
“納尼1?!”今野少佐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醫療車?什麼醫療車?是誰的車?”
“是……是臨時醫院的醫療車!”軍曹結結巴巴地回答,“開車的人穿著白大褂,我們以為是醫院的人,沒想到……沒想到他們突然衝卡,還扔了手雷!”
今野少佐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臨時醫院的醫療車?難道那些迫降的支那人不但沒有逃命,竟然膽敢潛入城內,還劫走了一輛醫療車?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八嘎牙路!”今野少佐對著話筒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你們這群廢物!一輛車都攔不住!我要槍斃你們!統統槍斃……”
還沒等他罵完,指揮部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少佐閣下!不……不好了!臨時醫院遭到襲擊!兩名護士被殺,池上醫生失蹤了!”
這個報告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今野少佐的腦海中轟然炸開。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池上醫生失蹤了?那個從日本本土派來的外科醫生,那個整個南坎唯一的能做複雜手術的軍醫,竟然失蹤了?
“你說什麼?!”今野少佐一把揪住那個士兵的衣領,幾乎是把他提了起來,“池上醫生失蹤了?怎麼失蹤的?什麼時候的事?”
士兵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艱難地說道:“就……就在幾分鐘前。醫院的護士發現手術室裡有血跡,兩個男護士的屍體被藏在角落裡,池上醫生不見了蹤影。據值班的護士說,有一輛醫療車剛從醫院開出去,車上坐著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我們懷疑……池上醫生被他們……”
今野少佐鬆開手,那個士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今野少佐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到牆邊,從刀架上取下自己的指揮刀,雙手握緊,高高舉起。
“哢嚓!”
一聲脆響,桌角被他一刀砍斷,斷掉的木塊飛出去老遠,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八嘎!八嘎!八嘎!”今野少佐一連罵了三聲,每罵一聲就揮一下刀,雖然沒有東西可砍,但那架勢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噤若寒蟬。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裡布滿血絲,活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幾個迫降的支那士兵,非但沒有亡命逃竄,反而掉頭殺了個回馬槍,潛入城內,劫走了他的軍醫!這是在打他的臉!是在羞辱整個南坎守備隊!
就在這個時候,副官匆匆走了進來。他看到暴怒的今野少佐,又看了看被砍斷的桌角,心裡“咯噔”一下。他跟隨今野少佐多年,深知這位長官的脾氣——平時還算溫和,但一旦發怒,那就是六親不認。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斟酌著開口。
“少佐閣下……”
今野少佐猛地扭頭,惡狠狠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副官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那些支那人向南邊去了,我們得想辦法截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才對啊!如果讓他們帶著池上醫生逃進野人山,再想追上可就難了。池上醫生是聯隊長親自從本土請來的,要是出了什麼差池,我們都沒法交代。”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今野少佐的頭上。他愣了一下,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狠厲。沒錯,現在發怒有什麼用?得想辦法截住那些該死的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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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指揮刀往桌上一扔,發出“當啷”一聲脆響,然後大步走到掛著地圖的牆邊。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掃視著,手指沿著南坎往南的路線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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