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黛麗注視著自己的爸爸和哥哥,翡翠般的眼眸中透著堅決。
他要求父親將這些年家族裡的所有齷齪都告訴自己。
霍爾伯爵看著神色認真的女兒,一時間竟莫名有些恍惚。
這……這還是奧黛麗嗎?
這還是他那個被保護得好好的、不諳世事的女兒麼?
這還是那個愛撒嬌的小姑娘?
是因為最近的那些新聞嗎……霍爾伯爵下意識在心裡分析道。
霍爾家族的那些醜聞,報紙上都是,雖然他極力避免妻子和女兒接觸到這些新聞,但消息滿天飛,她們還是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一些信息,再加上周邊那些貴族避之不及的反應…
雖然霍爾伯爵每次都會耐著性子,跟奧黛麗解釋這些都是那群蠢貨的汙蔑,是那些家夥嫉妒家族的發展,想要玷汙霍爾的姓氏……
“奧黛麗,你不用因為這些愚蠢的言論而難過,也不用因周圍人的短視而悲傷,時間會證實他們的錯誤。”
但霍爾伯爵知道,同樣的話,說得多了就沒用了。而更要命的是,霍爾家族的處境並沒有變好,反而越來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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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打到最後,家裡快沒“彈藥”了,資金一斷,家族對媒體的掌控也逐漸喪失,那些不利的報道自然越來越多。
東切斯特郡那邊或許還好,消息閉塞。但貝克蘭德這個風暴中心就……
當然,斯科特子爵也有概率和奧黛麗說了些什麼…
這也不能全怪他,他要幫忙總得了解情況。
而且比起自己和希伯特,斯科特子爵肯定更相信自己的戀人。
早知道,我今天就親自去了……霍爾伯爵心裡閃過一絲後悔。
作為一名父親,如果不是真的迫不得已,他是真的不希望女兒接觸到社會的另一麵,這與早晚要繼承家族,不得不接觸這些希伯特不同。
奧黛麗就這麼一直天真無邪的過下去挺好的,每天需要憂心的隻是穿什麼裙子,茶點吃什麼,去哪裡的沙龍…最多也就需要學學禮儀與文法。
她本可以一直無憂無慮地活著。
這次,如果不是霍爾家族陷入絕境,他也不會讓奧黛麗去走“聯姻”這條路。
另外,在內心深處,他是有一些怕的。他害怕自己這些年來在女兒麵前的光輝形象隕落,害怕女兒知道,自己不止是個慈愛的父親,還是一個滿是銅臭味的商人,以及一個唯利是圖的政客。
但,貴族不都是這樣的嗎?
想到這兒,霍爾伯爵心裡又莫名多了一絲理直氣壯。
哪個貴族敢說自己好人啊?
霍爾伯爵捫心自問,與同階層其它的貴族相比,他已經算道德水平很高的了!
他確實操控過金融市場收割過民眾,也確實以權謀私攫取過暴利,向國外轉移資產也是真的…
真要嚴格一點算的話,上到國家、下到民眾,他都算背叛過。
可其它貴族就好到哪裡去了嗎?
那些保守派貴族雖然蠢,但他們也貪啊。雖然愚昧但也心狠手辣啊…
而且他們還很沒道德…
信不信,要是弗薩克軍隊真能打到貝克蘭德,那些家夥肯定第一個投。
就連這幾年,才通過“捐款”當上貴族的辛德拉斯男爵,也是一樣的貨色。
那家夥的生意雖然看著體麵,但他的原始積累也是血腥的,生意這一塊兒,霍爾伯爵比所有人都清楚內幕。
相比之下,霍爾伯爵自己這些年來也真金白銀的花錢做了不少慈善,雖然是為了名聲,雖然大多都是教會的任務,但要說他一點憐憫心都沒有,那肯定是假話。
人一旦到了高位,總是需要一些物質之外的追求的。
而且,慈善這東西,上流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很多時候不過是避稅和作秀,噱頭大於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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