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一棟破舊的公寓。
“好的，普爾女士，感謝您的配合…”牧師拿起筆在隨身的筆記本上記下了一些內容。
他抬起頭，微笑著看著眼前這位中年婦女，對方的臉頰上滿是皺紋，粗糙的雙手上到處是長時間泡水留下的褶皺。
這是一位漿洗女工，這是東區底層女性最常見的職業之一。
這些天的調查經曆，讓這位年輕牧師多少有些震驚，沒想到底層民眾生活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普爾一家四口，就擠在一個麵積隻有十平米的狹小空間內。房間裡沒有窗戶，到處都很潮濕，牆角和天花板上長著各種各樣的黑色黴斑。濕潤的水汽彌漫在房間內，讓人感覺連呼吸都是黏糊糊的，空氣中還混雜著下水道的惡臭和劣質煤炭燃燒的刺鼻味道。
普爾女士有一兒一女。她的丈夫是一位碼頭搬運工，現在已經去工作了。而且，是帶著他那個剛滿十二歲的兒子一起去的。最近經濟不好，隻有父子倆一起上，在工頭那才有一點微弱的競爭力，能多賺到幾個便士。
而他們家的小女兒，此刻正蹲坐在房間角落的一個大木盆前，費力的揉搓著一堆冒著泡的臟衣服……
牧師看著這一切，抿了抿嘴唇。
教堂裡偶爾也會有不少貧民前去禱告。但最近這幾個月，前往教堂的人，卻越來越少了……
這並不是他們不再需要精神慰藉。
而是大部分人連去教堂禱告的時間都沒有了，他們必須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工作和尋找食物…
如果上門的不是牧師，沒有自帶信仰這層光環，他們的調查工作絕對不會多麼順利，大概率會被拒之門外。
“女神會庇佑你們的……”牧師在胸前畫了個緋紅之月。
“讚美女神……”普爾聽到這話，連忙在胸口連點了四下，眼神中透著一絲麻木的虔誠。
當牧師按照流程，問她最近在附近有沒有碰到什麼形跡可疑的人時
普爾從禱告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原本麻木的表情突然變得憤恨起來。她雙手叉腰，性格轉為潑辣：
“可疑分子？隔壁房間的那個不要臉的婊子最可疑了。她每天都帶不同的男人回來，半夜裡弄得床嘎吱嘎吱響，吵得我們根本睡不著覺！”
普爾女士越說越氣憤：“最可氣的是，她居然還敢自稱是女神的虔誠信徒！這太荒謬了，她這種下賤的女人，簡直是對女神的褻瀆！您一定要管管她！”
站街女嗎？在自己家裡接客……牧師聽著對方的告狀，心裡也挺無奈的。
據他最近在東區調查所知，以前這片街區還住著不少紡織女工。但自從幾個月前，紡織廠為了降低成本更新了蒸汽設備後，一大堆女工就失去了工作……
隨後，站街女多了起來…
其實，現在還算好的，以往在東區，有很多站街女都是在黑幫的嚴密控製下的。各個街道有各個黑幫的規矩。黑幫對她們身體的壓榨到達了一種瘋狂的地步，她們每接一位客人，隻能分到兩成不到的收入，有些甚至所有的錢都得上交。
不過，自從前段時間，東區大量黑幫頭子莫名死於各種意外後，這樣的情況一下子少了很多。
也許他們是被神靈給懲罰了吧…
但眼下，總還會有人為了幾塊麵包這麼做的。特別是最近……上層秩序崩壞，自然也反饋到了下層。教會將大量資源都抽調到皇後區去保護那些大人物，一些黑幫和邪教趁著貧窮與混亂，又卷土重來了……
“我會去和她談一談的。願女神寬恕她的罪過。”
牧師安撫了幾句，告別了普爾一家。
他來到隔壁的房間，瞥了一眼隨身帶著的筆記本，隨即歎了口氣…
……
東區另一邊。
幾名值夜者包圍了一棟民房。
通過走訪調查，他們確定這裡是極光會的一個據點…
而且，具附近的居民所說，這棟屋子裡的人還有深夜偷偷搬運東西的跡象，沒準是條大魚。
“隻有一個非凡者，已經搞定了。剩下的都是些被蠱惑的民眾。”某位“夢魘”彙報道。
“好，動手，速戰速決。”值夜者小隊的隊長果斷下令。
不久，大門被強行破開，幾名值夜者端著槍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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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五六個陷入昏睡的人。四周的空氣中，還彌漫著些淡淡的精油和熏香的味道，周邊還有幾根剛熄滅不久、還飄著幾縷青煙的蠟燭。
舉行過什麼儀式麼…眾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那個非凡者是哪一個？”
“呃…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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