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支點
現在————怎麼辦？
路明非又沒忍住撓了撓眉毛，這算是他心虛時的習慣性動作了。
他下意識低頭，剛好和握著方向盤，看起來比他還要茫然的櫻對視了一眼，然後又很快移開了目光。
「這————這是結束了？」
櫻剛剛作為旁觀者，是完完整整的看完了那宏大奇詭的可憎儀式的，她甚至窺見了中黃太乙仙君的一角，但是她完全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這一切就這麼戛然而止了？
不該有些驚天動地的大場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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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吶。」
路明非點點頭，權當回應。
「可是，這個怪物還在啊。」
櫻抬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影，剛剛麵見仙君已經耗乾了她的悲傷、膽氣與精力，她的大腦發木，身體則是本能的瑟瑟發抖。
「嗯吶。」
路明非又點點頭，」儀式失敗了唄。」
櫻的臉頰上浮現出一層死灰色：「你不是說————」
「本來就隻是說有機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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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倒是一直都表現的很平淡，絲毫沒有因為剛剛仙君來了就走而感到失落或者憤怒，他又補充解釋了一句，」人是人，神是神。」
有些愚昧的神話法師，自以為修習到了什麼了不得秘術，又在後續恰巧幸運的得到神明的回應，便覺得自己是神眷顧關注的人了。
說到底，儀軌之術是求神辦事的，而人能獻上的祭品卻如同地裡的泥巴那樣汙濁簡陋，神願意回復那是神的恩典，不願意回復也純屬正常，甚至被直接撚死了都沒什麼意外的。
換句話說，每一次請神術實際上都是一次將一切都放在賭桌上的賭博，沒有傾家蕩產的覺悟，卻執意將所有籌碼壓下，指望著命運無限的垂青————
著實可笑啊。
「那現在還有辦法嗎？」
櫻看了一眼上方的惡影，不知為何加塔諾托亞從剛剛開始便不再追逐他們了，祂靜靜的立在水麵上，身上畸形怪異的觸鬚無狀的揮舞著。
她又看了看在船艙裡，啜泣聲音愈低的繪梨衣，壓低聲音，甚至能聽到幾分哀求的語氣：「能把上杉家主帶走也行，她是蛇岐八家的月讀命，她遠比你想的要強大————」
如果隻是有關她自己的安危，可能她哪怕死也不會露出現在這種姿態，但上杉繪梨衣是她的少主源稚生用命換回來的，她不能接受源稚生的努力白費。
「先低頭，再亂看一會要變成活雕塑了。」
路明非不置可否，伸手按住她的腦袋，不顧她的反抗，向下壓了壓。
加塔諾托亞的此時的狀態路明非大致可以推測一二。
意外被解開維持了不知道多久的封印，剛剛浮上岸想呼吸下新鮮空氣，就被不知道哪來的蟲豸整了兩下痛的，這種情況哪怕脾氣好的估計也要暴怒了。
可是，對蟲豸的憤怒隻是對蟲豸的而已，路明非召來的中黃太乙仙君是與同階層、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對他來說肯定是同層次之間的事更重要，這也是為什麼祂現在還沒來料理他們幾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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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又稍等了一小會，發現加塔諾托亞依舊沒再對他們發動攻擊，便又悄悄的發動了海警船想要離開。
引擎低吼，船尾的螺旋槳轉動，破開水麵劃出一陣陣白浪，可是海警船一動不動。
「不用費這個事了。」
路明非伸手指了指水下。
櫻夜視能力不行看不清楚，水下這艘小小的海警船已經被數根觸手纏繞住了，「火山之王」認為仙君更重要，但也沒打算放過他們這群蟲豸。
「沒關係，我還有一招。」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船尾，麵對龐大如山的加塔諾托亞，高高舉起雙手，仰起上身，雙眼緊閉，用櫻和繪梨衣聽不懂的拉萊耶語大聲喊道：「偉大的火山之王啊，偉大的加塔諾托亞！我是中黃太乙仙君的卑微選民，封印的解除者，你的釋放者，我願意獻上兩位人牲作為祭品，希望這樣能平息你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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