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嫣的眉心擰得很緊。
拉著顧宴在路邊一處石凳上坐下來。
旺財趴在她腳邊，耳朵卻豎著，像是聽懂了什麼似的，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波動，”孫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得跟我說清楚。
是黑洞本身在動，還是在擴大？”
顧宴在光腦上點了幾下，調出一張更詳細的觀測圖。
圖上那個黑色的圓點周圍，密密麻麻地標著不同顏色的隱形圈層，從內到外分別是紅、橙、黃、綠，像一圈圈水波往外蕩。
“引力場在波動，周期大約是三天一輪，振幅一次比一次大。”
他指著最外圈的綠色標線，“這是前幾天的邊界。
今天早上軍部更新了數據，已經推到黃圈了。”
孫嫣盯著圖看了幾秒：“擴了多遠？”
“直線距一米。”
一米聽起來不多，要知道這個黑洞開出來的位置可離防禦城一點也不遠啊。
孫嫣猛的抬眸看向他。
“我們這裡科技這麼發達，都能將不穩定的蟲洞用來探索。
那這種讓蟲洞消失的手段必定是會有的吧！”
看著孫嫣期待又帶點緊張的眼神，
他低下頭，手指在光腦邊緣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有。”他終於開口，“但代價太大。”
“什麼代價？”
“蟲洞坍塌技術，軍部確實掌握。
原理是用反向共振波打亂蟲洞的奇點頻率，讓它的自旋方向從穩定變成紊亂，最終自我塌縮。”
顧宴頓了頓隨後還是繼續道，
“但這項技術有個前提——需要在蟲洞邊界內布設共振陣列。
也就是說，得有人進去，把陣列裝到它邊上。”
孫嫣皺眉：“探測器不是說能通過？”
“探測器隻堅持了四十七秒。
裝陣列需要的時間，至少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孫嫣在心裡換算了一下，探測器四十七秒就被撕碎，兩個小時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如果用可穿越蟲洞的無人艇拖著陣列靠近呢？
不進去，就在邊界外側布設？”
“試過。”顧宴搖頭，
“陣列必須處於蟲洞自旋場的同步範圍內才能起效。
從外側布設，共振波會被引力場扭曲，打不到奇點上。
就像……你在水麵上拍一巴掌，水底的漩渦根本感覺不到。”
孫嫣沉默了幾秒。
這多少星幣也不夠填的啊。
“所以你們的方案就是等著窗口期，一截一截地往裡麵塞探測器，賭它能活著出來帶回數據。”
“是目前最可行的。”
“那遷城呢？如果黑洞繼續擴，遷城是不是已經在準備了？”
顧宴看了她一眼，沒有回避：
“我回來時，大家開了會有討論過。
遷城預案已經啟動前期論證，但最終決定還沒下。
如果第二次探測能帶回更多數據，確認黑洞內部結構穩定，也許能找到更精準的坍塌切入點。
那樣就可以減少耗損，不需要遷城。”
孫嫣聽到“也許”兩個字，心裡沉了一下。
她站起來，旺財也跟著站起來，疑惑的繞著她轉了幾圈。
這日日有威脅在頭頂，換誰都頂不住啊。
近期城裡能外出的都出門了，街道上人都少了不少，
而城裡麵剩下來的普通人，大部分都是拚著大半身家來開拓星賭一把暴富機會的人，
別說離開，就是買一張星際回程船票，都不一定能買的起。
能在星域中航行的飛行設備，到底是少數人擁有。
“這個黑洞對麵的落點不知道在何處，必定是要被摧毀的。
這段時間城裡守衛也緊張，上次的雷獸圍剿，周祥還要警惕這個蟲洞是否會發生意外，隻簡單做了支援與後備的作用。
一直讓這個黑洞懸浮在這裡，一旦被對麵發現，
也不知會出現什麼未知危險。
更何況我們的防禦城就在下麵，就跟將大門打開，歡迎敵人無甚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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