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直最初以為麵具人隻是個論壇裡的象征性存在，一群憤世嫉俗的底層人用一個虛構的符號來發泄。
後來，又覺得可能是個手眼通天的情報販子，掌握著一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信息渠道。
再後來，他還懷疑過麵具人是某個勢力培植的代理人。
但現在，他不確定了。
能直接操作市政警局人事任命的，至少得有權，還得有錢，不對，光有錢不夠，很多事不是花錢能辦到的。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象力太過貧瘠。
麵具人可能不是一個人，是一整個組織，一個滲透在市政體係、企業體係和地下勢力之間，無聲無息地運作著的影子架構。
他不清楚自己在這個架構裡是什麼樣的存在，估計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但不管怎麼說，背後有一個龐大的組織，讓他更安心了不少。
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隻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
另一邊，安定隊的後勤部。
易斯站在那間堆滿破損義體零件的辦公室裡，看著終端上剛收到的任命通知，有點傻眼。
他是個渾身義體化超過八成的人。
左臂整條都是軍用級機械義肢，眼睛也換了個特殊義體，那玩意兒像個弧形屏幕嵌在他眼眶上，此刻屏幕上眼睛的位置正顯示著：00。
脖子上也是一圈金屬護板，其他的義體平時藏在製服下麵看不出來，但走起路來隱隱能聽到嗡鳴。
他被升到了安定隊的總指揮官，是整個安定隊最高級別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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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份通知，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畫麵是前幾天，阿舞在後勤部倉庫裡跟他說過的那番話。
那天她突然帶著標誌性的傻笑對他說：
“易斯部長，你得拿出點乾勁來！別整天一副沒精神的樣子。你應該去更好的位置，而且你值得去更好的位置。”
他當時還笑她傻，一邊忙，一邊頭也不抬地回她：“別傻了，那位置是想去就能去的嗎？”
阿舞沒有反駁，隻是繼續傻笑，“肯定能的。”
他當時隻當這沒心眼的姑娘在說什麼天真的話，完全沒往心裡去。
現在，他看著這個任命通知，莫非......阿舞其實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他就看到通知的下半頁。
接替他後勤部長位置的人選已經指定好了——阿舞。
他升總指揮長，她接他的班？
他是雇傭兵出身，本來不擅長這種彎彎繞繞的推理，但這件事太奇怪了，他不得不多想。
一個來了也沒多久的後勤職員，整天樂嗬嗬傻兮兮的，在這安定隊過得如魚得水，連外勤組那些瀕臨崩潰的改造人見了她都會點一下頭。
她說他會升官，結果真升了，然後她自己也跟著升，這能是巧合？
等一下。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了一個他以前當雇傭兵時，看過的那些俗套電影劇情：
某個巨企老板的千金大小姐，被家裡人扔到基層單位來曆練，體驗生活。
偽裝成普通職員，關鍵時刻動用家族資源提拔幾個有能力的底層乾部，最後組建自己的班底，去接管更大的權力。
所以阿舞，不，是阿舞大小姐，平時那些傻笑，其實是大智若愚，而她那些熱心腸，莫非.....是在收買人心？
外勤組那群瘋狗都被她收得服服帖帖了，這的確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而他自己，則是被阿舞，或者說她背後的勢力欽點的幸運兒。
即便她不是大小姐，她背後勢力也肯定不簡單。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不然怎麼解釋他莫名其妙被提拔到這種級別，而阿舞卻提前知道呢？
易斯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好幾圈。
機械手指捏了又鬆，鬆了又捏，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把阿舞叫來了辦公室。
阿舞推門進來的時候，還是那樣子，雙馬尾在腦後晃來晃去，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好像完全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
易斯讓她坐下，清了清嗓子，先簡單說了一下兩人升職的事。
然後他頓了一下，義眼屏幕上的光標閃了閃，他還是沒忍住，直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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