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那句“多聽別人的意見，然後認真記下來，看看是誰對我有意見”，也不是瞎說的。
她心裡有個小本本。
密密麻麻記著市政廳裡每一個身居要職的人的言行偏向。
她哢哢幾下，便列了一份名單，檢查了一遍。
這份名單上的人，有的當麵捧著她，什麼都答應，暗地裡卻把文件壓著不辦事。
有的在關鍵審批時，故意卡肉嘟嘟相關項目的撥款。
有的在配料表新規起草階段，就直接反對，還有人在背後說她“一個瘋子懂什麼政策”。
她全記著呢。
確認名單無誤後。
徐悟靠在床上，支著下巴思索了一番，穿著件鬆鬆垮垮的睡衣，十分慵懶，可眼神卻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淩厲。
名單一旦交出去，這上麵的人，便生死未知了。
她感歎自己這坨大辯，越來越像一個政客了。
可有什麼辦法呢，誰叫這些人擋著路了。
拿著薪水，替別人辦事，還想讓她當傻子，那就別怪她翻臉。
她把名單發給了常留青，附帶一句：
“常總，這些人是最要緊的，其他再有，我再慢慢補。”
這一次人事大變動。
市政警局總負責人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那份名單的第一排。
這事陣仗鬨得很大，連徐悟都嚇了一跳。
通知是當天早上發下去的，那位市政警局總長，名叫艾克，乾了十多年，根深蒂固，舊部不少，盤根錯節。
撤職令送到他辦公室時，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既不簽字，也不走人，然後直接一個通訊打到了幾個親信那裡。
不到半個小時。
市政警局大樓裡就聚了近百號人，有的穿製服，有的沒穿，把大廳堵得水泄不通。
明擺著想施壓，讓上麵知道，想動他，沒那麼容易。
可常留青和徐悟派係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聽到消息，也全跑來了。
兩撥人在大廳裡各占一邊，烏泱泱地對峙著。
說話聲越來越大，還出現了零星的推搡，眼看著就要從對峙，升級成群毆，氣氛劍拔弩張。
好在常留青早有準備。
數輛重型浮空車呼嘯而至，過來鎮場子了。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重火力安保，直接把市政警局大廳給圍了。
這才讓兩派係的人安靜了下來。
當天，局長艾克自願申請提前退休了，他收受肖嶂賄賂的事，也沒有被掀出來。
徐悟原本以為，常留青給他留了一塊遮羞布，這事到這裡結束了。
他雖然離職，但好歹保住了名聲和退休金，安安穩穩回家，到底還是留了點體麵。
然而，第二天早上。
徐悟在論壇裡跟換胃思烤鬥智鬥勇時，她收到了消息。
局長艾克在家中自殺了，他那幾個親信，前一天還在大廳裡堵人的那幾個，也先後被發現死在了各自家裡，全是自殺。
每個人身邊都留了一封遺書。
大意是多年來收受聯合食品的錢財，暗中為肖嶂辦事，愧對市民，愧對身上的製服，無顏麵對盛星市，唯有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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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悟當然不會信這種愧疚自殺的鬼話。
要是會良心發現，早乾嘛去了？
那些親信也是，昨天還一副要跟上麵死磕到底的樣子，一夜之間全悔悟了？
哪有那麼巧的事？
不用想，肯定就是常留青乾的，而且看得出來，常留青很急，直接一刀全斬了。
徐悟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慢慢揉了揉，深深呼了口氣。
再次警醒自己。
常留青平時看著對她不錯，還經常被她忽悠，偶爾訓幾句，隻是雷聲大雨點小。
這種想法，太自大，太危險了！
常留青對她的寬容，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她得站在他那一邊，是她還有用，且他欣賞她。
一旦這個前提消失，她價值被消耗乾淨，或者擋了路，那她的下場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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