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就在剛剛，喪鐘差點喪命了。
她不斷往後退，大口喘息著，十分狼狽，單馬尾已經散了大半，幾縷黑發貼在額前，
身上到處是傷，左臂、右肋、大腿外側全是交錯的傷口，有的是被頭發抽的，有的是被劃傷的，有的被刺傷的。
幾處嚴重的地方，血從冰殼邊緣滲出來，把深色的衣服洇成更深的顏色。
喪鐘的呼吸又急又重，肩膀一起一伏，眼前甚至開始偶爾發黑。
即便如此，麵具後，她的眼睛卻依然很亮，冷靜又專注，死死盯著對麵那團狂舞的黑色頭發。
每一縷發絲的走向，每一次收束和分散的節奏，都被她收進眼底。
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她就不會放棄尋找對方的破綻。
她一向認為，隻要還沒死，她就還沒輸，勝負就還沒定。
很快，餘響的頭發又發動了。
滿頭的長發在夜風裡張牙舞爪地翻湧，一縷縷發絲像活物一樣，在半空中扭動。
她步步緊逼，正麵兩縷頭發直刺喪鐘眼睛，左右兩側各兩股包抄。
逼得喪鐘不斷後退。
直到後背撞上了灰鴞被卡住的那麵牆，退無可退。
灰鴞就在她旁邊不遠處，還卡在牆裡，右臂僵著，左腳嵌在縫裡，他眼睜睜看著喪鐘退到自己附近，急得直喊：
“別往這退！這邊沒路！你往那邊......不是，那邊也不行，你……你往……哎呀，完了完了完了……”
喪鐘沒有理他。
目光掃過餘響頭發上的血，又掃了一眼身後卡在牆裡的灰鴞，最後落在灰鴞那條卡在牆縫裡的外骨骼腿上。
一個計劃正在成型。
餘響的頭發再次從正麵刺來，數縷發絲齊頭並進，像一排黑色的長矛。
喪鐘側身躲開，直接朝灰鴞方向奔去。
餘響以為她要逃跑，發絲緊追不舍。
灰鴞好不容易用螺絲刀把肩關節撬鬆了，已經快卸下來了，腿也能稍稍能活動了，正暗自慶幸呢，臉上還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一抬眼，就看見喪鐘朝他衝過來，身後還追著一大片黑壓壓的頭發。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等等，你往我這邊跑什麼，你別過來啊——！”
喪鐘依舊沒理他，幾步衝到灰鴞身邊，一腳踩在他那條卡在牆縫裡的外骨骼腿上。
灰鴞的腿猛地往下一沉，好不容易拔出來一點的腿，被卡得更緊了。
“我的腿！徹底卡死了！”灰鴞哀嚎。
喪鐘則借著這一踩的反作用力，整個人騰空而起，從上往下，朝餘響的方向撲去。
餘響抬頭看著她高高躍起的身影，不屑的笑了一聲：
“無謂的掙紮！你以為跳高點就能贏？跳得高摔得慘！”
說著，她滿頭的黑發，同時朝空中的喪鐘刺去，數十縷發絲往上捅。
喪鐘在空中無法變向，隻能儘量蜷縮身體，用手臂護住麵門和心口。
最先刺中她的一縷頭發，直直刺穿了她的左肩，從鎖骨下方沒入，從肩胛骨後方穿出。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發絲往下淌，浸濕了那縷頭發，又順著頭發一路往下，流到了餘響頭上，滴在她臉上。
喪鐘終於興奮得笑了一聲，那笑透過問號麵具，顯得格外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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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近你，我也可以觸碰到你。”
說時遲那時快。
她抬起右手，一把攥住了那縷穿透她肩膀、已被血浸透的頭發。
波瑞阿斯義體的低溫能力，全力發動。
頭發本身導熱差，冰凍傳導慢，可被血液浸透的頭發不一樣，血液裡的水分，是絕佳的傳導介質。
冰霜從喪鐘掌心蔓延出去，順著那縷沾血的發絲，一路蔓延，直朝餘響逼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冰霜像一條銀白色的蛇在飛躥。
餘響立即意識到不對，拚命甩頭，試圖把那縷頭發從喪鐘手裡扯出來。
可喪鐘攥得太緊了，
加上餘響雙手儘廢，沒有手來割斷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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