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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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規律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別墅房間外響起，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禮貌與克製。
蘇眉靠在床頭，身上蓋著柔軟的薄被，隆起的腹部在被子下形成柔和的弧度。
她甚至沒有抬眼看向門口，隻是手指依舊輕緩地撫摸著肚子，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仿佛沉浸在某種溫柔的遐想裡。
這偌大的、被嚴密監控的別墅，這個時間點，除了那個每日例行、完事後便匆匆離開的洪清野，和她這個被囚禁的孕婦，還能有誰？
她連聲音都懶得提高，隻輕描淡寫地朝著門的方向吐了兩個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與漠然：
“進來吧。”
門被推開，洪清野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家居服，頭發微濕，像是剛沐浴過，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試圖掩蓋某種更原始的氣息。
他手裡習慣性地端著一杯溫牛奶——這是洪程錦吩咐的，為了“胎兒”的營養。
進門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床邊低垂著頭、嘴角含笑、溫柔撫摸腹部的蘇眉。
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線條，那專注而溫存的神情，像極了無數普通家庭裡，等待丈夫歸來、滿懷期待迎接新生命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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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洪清野的腳步頓住了。無數紛亂的念頭如同潮水般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
如果……如果末世沒有降臨，如果爺爺不是洪程錦，如果她不是蘇眉，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們會不會就像現在看到的這樣？
在一個安寧的夜晚，他結束工作回家，看到她溫柔地等待，共同期待屬於他們的孩子？
她此刻看著肚子的眼神如此溫柔，那裡麵……是否也有一絲，哪怕一絲，是對他這個孩子父親的真情？是否心裡，也並非全然無情？
洪清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混合著酸楚、希冀與罪惡感的悸動，悄然蔓延。
就在這時，蘇眉抬起了頭。
她臉上依舊帶著笑，甚至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以及清晰得無法忽視的譏誚。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洪清野心頭剛剛燃起的那點虛幻火苗。
“怎麼，”蘇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針尖般的銳利，精準地刺入洪清野的耳膜。
“洪小爺這是剛從哪個溫柔鄉裡出來，在我這兒流連忘返，找點不一樣的感覺？”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洪清野臉上的恍惚瞬間褪去，被一種難堪的清醒取代。
他看見了，她雖然在笑，但眼底的冷漠幾乎要溢出來，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發疼。
委屈，不甘，還有被看穿偽裝的狼狽，種種情緒交織，讓他的語氣下意識地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示弱的委屈：“我們……非得這樣說話嗎？”
蘇眉挑了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神色依舊平靜。
“怎麼？洪小爺希望我用什麼態度跟你說話？感恩戴德？柔情蜜意？還是……像那些被洪程錦送上你床的女人一樣，曲意逢迎？”
她每說一個詞，洪清野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端著牛奶杯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力，甚至隱隱透出祈求的意味：“蘇眉……我對你是真心的。為什麼……你就是不肯信？”
“噗——”
蘇眉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
笑聲起初是壓抑的，隨即越來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淚，晶瑩的淚珠從她彎起的眼角滾落，劃過蒼白的臉頰。
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歡愉，隻有無儘的悲涼與嘲諷。
就在她笑出眼淚的刹那，房間角落裡，那個如同影子般靜立不動的銀發身影——白川，空洞的紫眸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極其短暫，快得像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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