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莫雨點點頭,抓住班長的手站起來。
他說喪屍其實也不全吃人,至少他的兩個朋友不吃。
外麵也有人類的,很多“生病”的人類都生活在外麵。
班長讓他別說了。
“嗯。”
莫雨乖乖點頭,然後繼續說。
班長無語。
莫雨實在是太憋了,憋得隻能在班長麵前絮絮叨叨外麵的事,他知道班長不會告密,可他還不明白,班長不會,可是班長還有父母,成年人鮮少有孩子的品德。
很快,班長身上的鑽石被家長發現。
班長的父母以為女兒“生病”了,張羅著送她去做手術。
班長從始至終沒有說是莫雨做出來的。
班長的位置空了。
老師說她生病了,並且讓大家引以為戒,這個年紀應該認真學習,報效國家,而不是胡思亂想,胡思亂想容易生病,和不健康的人結交也會生病。
老師說著,看了一眼莫雨。
當夜。
莫雨不顧宵禁的廣播,翻越窗戶,翻越欄杆,翻進醫院,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找到了平白無故身上挨了一刀的班長。
壞消息是班長的麻醉還沒過,腦袋直不起來,像是一棵被折彎的小草。
好消息是班長做完“手術”也沒變傻,似乎還更聰明了。
她說:“莫雨,快跑。”
他說:“一起跑。”
班長搖頭,“我的家在這裡,你的家不是……快走吧,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說了你的名字,大侄子馬上就要來抓你。”
班長說得不錯。
蔡保國去公寓沒捉到莫雨,猜到他來找小夥伴了,於是帶著人開車殺回來,窗外的車燈好亮,住院樓周圍圍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桃源國的冬天沒有雪,隻有冰冷的毛毛雨。
莫雨插翅難逃。
但不得不逃。
男孩爬到窗外,晃晃悠悠踩著欄杆前行,毛毛雨打濕他的衣服,卻淋不濕他的心。
他說:“蔡保國,你就是這麼孝敬我的?”
蔡保國在下麵用擴音器喊:“表叔,你先下來,有話我們叔侄好商量。”
“我現在和爸爸媽媽一樣了,我可以回家了,我不要待在這裡,這裡不是我的家,你也不是我的家人,你是壞蛋,大壞蛋!”
莫雨的一番話說得蔡保國如鯁在喉,青筋暴跳。
“你以為我想跟你當親戚?”蔡保國不裝了,說出心裡話,“我祖上三代為人類的生存鞠躬儘瘁,曾祖父、祖父、我父親全部戰死,才有今天安定和平的局麵。你家這支全是叛徒,你姥姥和姥爺投靠喪屍,你父母是逆黨世界蛇的成員,我們肯接收你,已是網開一麵,沒想到你果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是好東西,你搶我的空間球,那是我姥爺的發明,全世界就一個,你卻拿過去拆得七零八碎,你還我空間球,你這個搶劫犯!有本事自己發明去!你這個搶劫犯!”
蔡保國氣得當場掏槍要大義滅親。
莫雨嚇得要哭,但忍住了,咬牙看著蔡保國。
砰!
槍聲響起。
莫雨身旁的架子瞬間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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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顫抖著換到另一邊,又是一槍,沒有打他,但是卻引起整片欄杆脫落,莫雨掉了下來。
蔡保國一怔。
暗中發動空間異能,移開莫雨周圍的尖銳物品,下麵是已經鋪開的安全網和緩衝床。
一片零碎中。
細碎的亮光閃耀。
大片的閃光是毛毛雨,小片的閃光是鑽石,男孩發動異能,搭建了鑽石旋轉階梯,他踏著透明的階梯往下,硬生生逃離包圍圈,翻過醫院圍牆。
身邊的侍衛抬起麻醉槍。
蔡保國壓住。
“不用了。”
是鑽石異能。
他的曾祖父、祖父和父親都是鑽石異能,到蔡保國這一輩,包括他在內卻沒有一個人是鑽石異能。
普通民眾需要清除異類才能保有安全感,但作為人類最後的武裝力量,蔡保國等人卻是有異能的,隻是從未當眾展示過。
“原來鑽石在他身上……”蔡保國喃喃道,心裡五味雜陳。
莫雨一路逃離桃源國。
沒有路就搭建鑽石橋。
夜色裡,小小的男孩淩亂奔逃,一道又一道的亮光閃現又消失,像極了曾經的一個個身影。
蔡保國遠遠看著,沒有動作。
城門。
莫雨看著高高的城牆,深陷絕望,走到這裡,再次仰望,他確定自己永遠也無法跨越這道高牆。
鑽石搭建的梯子到一半就瓦解了。
出不去。
被抓住的話,異能就會被剝奪。
等不到鑽石能翻過高牆的那一天了。
小男孩站在城牆前。
就像螞蟻站在河堤。
如何能渡?
咯吱——咯吱——
是輪椅的聲音。
戴著氧氣管的老人乘坐輪椅從黑暗中徐徐出現,他看起來隻剩一口氣了,身體乾癟得像是枯柴,眼睛有些渾濁,看到莫雨手指凝結的晶體,很輕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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