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是誰啊？口氣這麼大，吃蒜沒刷牙吧？”
陡然獲得“神力”的吳俊奇此刻還未從之前的“激動”中消停下來。
眼見來者不善，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天將降大任的感覺，頗有幾分躍躍欲試。
仗著高大的體魄，搶先一步，站在了所有人麵前，與這群半夜闖入者對峙。
這自信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
對麵那群闖入者中，有不少人憤怒地指著他，正要上前給吳俊奇一點教訓。
卻被為首的胡渣男給擋住了。
“我是誰？”他用右手大拇指擦過頜下，慢吞吞摸著胡渣，笑道，“我叫郭大成，是咱們東灣保護團的首領。”
他仔細打量了眼吳俊奇，眸底有幾分探究。
之前在窗外觀察的時候，很明顯這大個子並不占據指揮地位。
突然之間有這麼大膽氣敢跟他對峙，而且瞧著，對麵這群學生蛋子似乎都還沒人有異議。
似乎全都認可對方比自己強。
令郭大成禁不住開始思忖，難道在他們沒來的這段時間內，這群學生裡就發生了一場小“政變”了麼？
這名看起來四肢發達的家夥成功上位了？
“我管你是郭大成還是郭小成，你們現在趕緊出去！這裡是我們先來的！”
吳俊奇舉著椅子，怒目威脅道。
倒是躲在門後的莫曉，聽見東灣保護團愣了愣。
別的同學大都家境不錯，或許很難明白這噱頭還挺好聽的稱號是什麼。
但莫曉從小跟父母上街做夜市，從最辛苦的擺地攤做起，一路成長以來，見過許多這個社會的陰暗麵。
自古以來，曆朝曆代，有官就一定有匪。
哪怕到當今社會，也不例外。
法治之下，總有一些心術不正的家夥，結黨營私，謀奪不義錢財。
以前在楚陽市，各大街頭片區，分屬哪個黑社會團體，都是有講究的。
這群人往往會仗著上麵有人，沆瀣一氣，對這些小攤販額外收取高昂的“保護費”。
若是哪家交不出來，便會遭殃。
在楚陽市大麵積掃黑之前，這樣的腐敗麵不算小。
被壓迫的小攤小販苦不堪言。
每天掙著指甲縫裡摳出來的一點點血汗錢，還得被這群所謂的“保護團”再度搜刮一層走。
最後真正能落到自己手上的，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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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剛上小學的時候，楚陽市也發生過一次大流感，嚴重影響了她們家的生意。
導致那段時間，她們天天虧損，入不敷出，日子過得皺皺巴巴。
因而就沒能及時上繳那個月的保護費。
當時就有一個名叫狗哥的男人，帶著一幫兄弟，晚上跑她們的攤位上鬨事。
當時年幼的莫曉正搬著小板凳在昏黃的燈泡下寫作業。
被狗哥一夥兒人瞧見，一把揪住她衣領將她提了起來。
用莫曉威脅她的父母趕快交錢。
彼時的張梅和莫遠平是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他們心知對方這次來是要殺雞儆猴。
又擔心自己女兒在對方手裡出什麼意外。
情急到跪地磕頭，求求對方放過莫曉，並再三保證一定會想辦法拿出錢來的。
彼時的莫曉雖然貧窮，但因為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沒吃過什麼大虧。
所以她那會兒還是個暴脾氣。
一個年幼的孩子，瞳孔裡倒映著父母為了她卑微地向一群惡棍不斷磕頭道歉的影像。
她又怒又悲，開始使出全身力氣不要命地掙紮。
狗哥冷不防手中這個小女娃突然發難，一時不慎，被她狠狠咬傷了手背。
這一口是下了死力咬的，幾乎滲出血來。
狗哥暴怒，手底下的人自然也聞風而動。
最後不但攤位桌椅、工具被砸了，準備的所有材料、菜品都被踩爛。
就連莫遠平，也被狗哥剁了三根手指，以示懲戒。
並威脅要是還有下次，剁的，可就不是他的手了。
十幾年前的事了，記憶都似乎模糊了。
顯然，這個號稱東灣保護團的團體，性質與以前在楚陽市見過的大同小異。
莫曉睫毛動了動，攥緊棒球棍，膝肘微屈，深瞳如夜空中的鷹隼一般，在陰影中冷冰冰地盯著那夥兒人的背影。
“好！看來你們一個個還挺有骨氣的。”郭大成見吳俊奇並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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