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央站著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麵黃肌瘦,病容憔悴,還跛了一隻腳,背脊佝僂,杵著一根木棍。
但她的臉卻是抬起來的,因為病痛折磨而凹陷的五官,透出一股瘋狂的野心和恨意,目光狠厲得像刀子。
宋今禾。
自從去東洲基地後,阮皎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更沒想到她會在別墅裡。
她不是墜樓成植物人了嗎?
是誰把她帶回來的?
一瞬間,阮皎腦子裡冒出無數個念頭,握著扶梯的手用力到關節泛白。
黑色小人說——看,你逃不過的,劇情開始修正了,女主總會回到男主們身邊,而你也該把一切還回去……
白色小人說——喂,你理智一點,仔細看看她狼狽邋遢的樣子,像是被男主們精心嗬護的女主角嗎?
不知道在扶梯上站了多久。
身後響起一道低緩的聲音。
“乖寶,怎麼站在這裡?正好,老公有很重要的事找你,我們下去談。”
熟悉而溫柔的語調帶著關切,仿佛對昨晚她不在房間毫不介意。
緊接著寬厚的大掌環住她肩頭,將她往懷裡緊了緊,身姿挺拔的男人半摟著她,不疾不徐地走下階梯。
顧明琛的態度沒變,阮皎懸著的心定了定,一點點恢複了平靜。
她朝男人揚起小臉,看見男人唇角微微的弧度和優美的下頜線,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什麼事呀?”
顧明琛單手掐著她的腰,高挺的鼻尖微微下滑,貼著她的耳朵低語。
“乖寶很快就知道了。”
阮皎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攬著,目不斜視地越過宋今禾,坐到沙發上。
左右兩邊的單人沙發,分別坐的是沈妄和應清野,前者促狹地朝她眨眼睛,後者則垂眸翻閱著一本書。
沒一會兒,段君彥也下來了,沒有多餘的單人沙發,他精明的狐狸眼彎了彎,徑直走到阮皎另一邊坐下。
阮皎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不管是女主的突然出現,還是男主們鄭重其事地齊聚一堂,還是兩個關係匪淺的男人左右拱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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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樣都足夠令她心驚膽戰。
四個男人似乎都心照不宣。
先開口發話的是顧明琛。
語氣一如既往的禮貌溫和,無形中又給人以強烈壓迫感。
“宋小姐,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有沒有什麼話,是想要對我妻子坦白的?確實沒有的話,道歉懺悔也行。”
男人神色淡淡,說出的話卻不怒自威,跟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全然不符。
宋今禾倔強地搖頭,仿佛受到了汙蔑和欺淩,表情有些猙獰扭曲。
“說一千遍一萬遍,沒有就是沒有!顧教授,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被當犯人審問!”
要她承認篡改阮皎的命運,絕無可能,這事隻有她知道,她咬死不說,顧明琛還能無憑無據給她定罪嗎?
宋今禾心裡清楚,顧明琛這種正得發邪的角色,除了搞些利好人類的研究就是組織異能者營救難民。
他不可能濫殺無辜。
而且,她當時隻是改個劇本,也沒想到車禍死亡後會穿進劇本裡麵。
她的本意不是要害死阮皎,她有什麼錯?現在卻要被一群紙片人審判。
宋今禾又氣憤又委屈,死死咬著下唇,大有一副半個字都不說的架勢。
阮皎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宋今禾是女主,又不是原作者,她沒看到過彈幕,又能知道什麼呢?
不過顧明琛願意相信她的一麵之詞,哪怕劇情那麼荒謬,他也為此做出努力,這份心意還是很難得的。
本以為這事不會有結果了。
顧明琛卻轉向一旁的應清野,雲淡風輕地點了下頭,早已成竹在胸。
“清野,麻煩你了。”
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男人站起身,闊步走到段君彥麵前,“君彥,起來讓我一下。”
段君彥不耐煩地嘖了聲。
病秧子演上癮了是嗎?就那麼幾分鐘的事,站一會兒能要他命不成?
考慮到這件事關乎小麻煩精,狐狸眼微眯的男人還是選擇讓步了。
不過他沒起來,而是朝邊上挪了一段距離,給應清野留出一個座位。
阮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直到身旁的沙發往下陷。
五官昳麗的青年朝她伸出手,修長如玉的指骨冷白漂亮。
“把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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