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鏈接深化……
那意味著什麼，她不是不清楚。
那通常是長期並肩作戰、彼此信賴的哨向搭檔才會形成的狀態。可他們相識才多久？
逃亡至今，不過十個日夜。
“也許……是因為我們一直在一起行動，”
她試著尋找解釋，“精神力接觸比較頻繁，所以……”
“頻繁接觸不會讓屏障消失，”
零打斷她，語氣依然平靜，“隻會讓梳理更容易。能讓屏障淡化的，是潛意識層麵的接納。”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的精神圖景，連我自己都很少進去。”
這話說得平淡，沈星月卻聽出了背後的意味。
而她，卻在無意中走了進去。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
洞口外的風聲隱約可聞，襯得這方狹小的空間格外安靜。
許久，零才又開口：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包括黑塔？”沈星月輕聲問。
“包括黑塔。”零的聲音帶著一絲慎重。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冽，但很快又沉靜下來。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趕路。”
沈星月躺下，卻久久無法入眠。
她能感覺到零坐在她不遠處，背影挺拔。
那無形刀刃般縈繞不散的銳意。那究竟是他的武器，還是他的傷痕？
她不知道。
她雖然是向導，但沒有參加向導的常規培訓，所以不會知道自己能無意識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意味著什麼，更別說零還是SSS級哨兵。
不知過了多久，沈星月感到有些乏力，緩緩收回了精神力。她睜開眼，發現零閉目坐著，但眉心微蹙的痕跡淡了許多，嘴角線條也不再那麼冷硬。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謝謝。”
他能感覺到，尖銳刺痛終於緩和下來，視野的猩紅，似乎也淡去了幾分。
沈星月搖搖頭，才想起他閉著眼看不見，輕聲說：“你一直保護我，這是我該做的。”
零終於睜開眼。
那雙猩紅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他看著她，良久，才說：
“不隻是因為責任。”
沈星月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等她回應，零已經站起身：
“休息吧。我守夜。”
他走向洞口，背對著她坐下。
沈星月躺下來，裹緊帶著他氣息的外套。困意湧上，但這一次，她心裡那片曠野上，仿佛也長出了一株小小的樹苗。
它在無人看見的夜裡，悄悄紮下了根。
零確認她已睡熟，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
她的臉色有些許的蒼白。幾縷汗濕的碎發貼在她額角和頸邊，隨著她輕緩的呼吸起伏。那雙總是含著警覺眼睛此刻緊閉著，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讓她看起來有種脆弱感。
零看了一會兒，走了過去。
伸手將滑落的外套重新拉到她肩頭，動作很輕。
她不會明白，一個向導獨自出現在汙染區意味著什麼；
她更不會知道，他那早已瀕死的靈魂，又一次跳動。
而且——
他沒想到，她竟然能如此輕鬆地進入他的精神圖景。
要知道，他可是3S級哨兵，是頂端哨兵。
即便他對她不設防，但那層精神屏障也不是尋常向導可以輕易觸及的。
雖然他懷疑過她不是F級，但此時，他才終於確認。
能如此輕易地進入他的精神圖景，意味著她至少擁有S級的精神力。
雙生精神體的潛力竟然這麼強大嗎？
竟能讓一個人從F級的向導，一路突破至S級。
要知道，現在白塔記錄在冊的S級向導，也隻有三個而已。
一旦她的真實等級暴露，無數頂尖哨兵會爭相而來，渴望成為她的專屬哨兵。
據他所知，與他同為3S級的哨兵，至少有十幾人。
他們之中，沒有一人擁有專屬向導——因為現有的S級向導，根本沒有能力安撫他們暴走的精神力。
而零明確知道——這不是她的終點。
她還會繼續突破，SS級，SSS級……甚至那傳說中的SSSS級，也未必不可能。
到那時，他還能站在她身前，護住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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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他沉寂已久的心湖。
3S哨兵，人類戰鬥力的巔峰。
他曾以為這就是極限，足以讓他守住任何想守住的東西。可現在，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力量產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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