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濕漉漉的、暗紅色的細長節肢，從裂縫中緩緩探出，頂端生著倒鉤。
灰隼的呼吸驟然屏住。
他沒有後退，反而將手電光緩緩下移，避開了直接照射，強光刺激會加速孵化。
“後退。”
他的指令簡潔，“緩慢移動，不要發出震動。”
沈星月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強迫自己挪動腳步，一點點向後蹭。管道壁上的黏液讓她腳下打滑，險些失去平衡，身後一隻手立刻抵住了她的背，是零。
他的觸碰奇異地穩住了她慌亂的心跳。
三人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後退去。
前方，更多的囊泡開始微微搏動，表麵細小的血管鼓脹起來，仿佛隨時會破裂。空氣中那股腐敗的甜腥味變得濃鬱，混雜著腥氣。
“出口還有多遠？”零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不帶一絲波動。
“剛才的岔口向左，大約五十米。”灰隼回答，聲音繃得很緊，“但那邊靠近主通風井，可能有更多成年體。”
“賭一把。”
零做出決斷，“準備好你的精神力。如果它們被驚動，我需要你立刻構築一道臨時屏障，隔斷它們的精神感知——哪怕隻有三秒。”
“明白。”沈星月低聲回應，**抵著那枚不斷震動的探針，開始在心裡模擬精神力爆發的軌跡。
他們退到了剛才經過的一個岔口。
向左的管道略微寬敞，但傾斜角度更大，幾乎是垂直向下的一段滑道，深處漆黑一片。
灰隼沒有絲毫猶豫，率先轉身，將短刃咬在口中，雙手抵住管道壁，控製著速度向下滑去。幾秒後，他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的喘息：“安全，下來！”
零看向沈星月：“閉眼，我帶你下去。”
她來不及反應，零已經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在管道壁上一撐，帶著她一同滑入黑暗。
失重感瞬間襲來，風在耳邊呼嘯，管道壁的摩擦聲和黏液的滑膩觸感令人頭皮發麻。沈星月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收束在體表，像一層薄繭般包裹住自己和零。
下落時間其實隻有短短幾秒，但對沈星月而言卻無比漫長。
直到雙腳再次觸到地麵，她才睜開眼。
灰隼的手電光在下方照亮了一小片區域，這裡是一個較為寬闊的管道交彙處，地麵堆積著厚厚的灰塵和碎屑，但至少沒有那些囊泡。
頭頂上方，他們滑下的管道口像一口深井，隱約還能聽見從上方傳來的“哢嚓”聲。
“它們孵化了。”
灰隼抹了一把臉上的黏液，眼神冷厲，“必須馬上離開這裡。成年體很快會循著氣味和震動追來。”
零鬆開沈星月，長刀在手，目光掃視著周圍幾個分支管道：“哪條路？”
灰隼快速查看了一下戰術目鏡上同步的結構圖，指向最右側一條直徑較小的管道：“這條。理論上通往二級過濾站，從那裡可以繞回主建築區，距離能源室更近。”
“走。”
這一次，沈星月主動走在了中間。
她將精神力像觸須般，謹慎地向前方延伸，感知著管道內的能量流動。她能“感覺”到後方遠處傳來的生命信號。
“它們追來了。”她壓低聲音說道，“速度很快。”
零和灰隼交換了一個眼神。
“加速。”零隻說了兩個字。
三人開始在小跑中前進。
管道逐漸向上傾斜，攀爬起來更加費力。沈星月的體力消耗極大，精神力更是如同開閘般流逝。**的探針震動已經變得急促。
就在她眼前開始陣陣發黑時，前方灰隼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他喘著氣，用短刃撬開頭頂一塊鏽蝕的金屬格柵。
灰隼率先翻了上去，隨後伸手將沈星月拉出管道。零緊隨其後，並在上來後立刻將格柵複原。
他們站在一個布滿巨大生鏽過濾罐的房間內。
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斷裂的電線和管道，牆上的儀表盤全部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
暫時安全了。
沈星月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被零一把扶住。
她靠在他手臂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額發。
灰隼檢查了房間唯一的出口——一扇厚重的密封門，門鎖已經損壞，但門體似乎從外麵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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