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核的能量遠不如汙染晶核。
但這股能量湧入精神圖景的瞬間，小樹苗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顫。
它如同一個不挑食的餓漢，滋養著自身。第五片葉子上的金色脈絡，似乎又明亮了一絲。
沈星月能感覺到，小樹苗的轉化能力，似乎比之前更強了。
是因為來到了汙染能量更濃鬱的環境？
還是因為它自身正在成長？
她無法深究，因為前方的道路，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
地麵的積水變得更深，水流也湍急起來。頭頂的管道壁不時有碎石和金屬片剝落。
更糟糕的是，空氣中的汙染濃度，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急劇升高。
燼的眉頭擰得死緊，白燼粉色的瞳孔中冰寒更盛，岩罡撐起了更厚的精神屏障將所有人護在其中，但屏障表麵不斷泛起被侵蝕的漣漪。
沈星月受到的衝擊最大。
向導的精神感知本就敏銳，那些汙穢的能量瘋狂地試圖鑽入她的精神圖景，帶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和令人作嘔的眩暈感。
小樹苗瘋狂舞動，拚命吸收著這些的“養分”，但它吸收的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外界能量湧入的強度。
沈星月的臉色迅速蒼白下去，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腳步也開始虛浮。
零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扶住她幾乎軟倒的身體。
“星月！”他的聲音帶著緊繃。
沈星月靠在他手臂上，眼前陣陣發黑，隻能艱難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灰隼迅速靠過來，從隨身的醫療包裡取出一支淡銀色的精神穩定劑，注入沈星月頸側的靜脈。
冰涼的藥液流入，帶來一陣短暫的清明，勉強壓製住了那股惡心感。
“這裡的汙染濃度不正常。”灰隼臉色凝重，看向零，“比預判的最高值還要高出至少三倍。泵站深處……恐怕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還要繼續嗎？”燼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
高濃度的汙染環境對所有哨兵都是巨大的負擔，尤其是對他這種攻擊性強，精神圖景容易躁動。
零的目光掃過小隊成員。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白燼的指尖甚至開始凝結出的冰晶，這是他精神控製力開始不穩的征兆。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沈星月的眼睛上。
“能堅持嗎？”他問，聲音低沉。
沈星月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小樹苗在最初的“吃撐”感過去後，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適應並吸收。雖然痛苦，但這股龐大的汙染能量，正是小樹苗快速成長的契機！
“……繼續。”她啞聲道，“我能行。”
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猶豫。
“岩罡，加強屏障。白燼，優先穩定自身。其他人，節省精神力，保持最低警戒。”他快速下令，“目標不變，全速通過高汙染區，抵達泵站核心後立刻建立淨化屏障休整！”
“是！”
隊伍再次前進，速度比之前更快，幾乎是奔跑起來。
沈星月被零半扶半抱著，幾乎腳不沾地地向前移動。
她將全部心神都沉入精神圖景，引導著小樹苗更加高效地吸收轉化。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隱隱流轉，將那些試圖侵蝕她的汙穢能量，一絲絲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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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
管道壁上開始出現大片血管般的脈絡，微微搏動著，散發出濃鬱的生命與汙染混合的氣息。地麵和牆壁上凝結出各種形狀怪異的、半晶體半肉質的不明增生體，有些甚至在微微蠕動。
他們甚至看到，在一處岔道的深處，堆積著數十具已經高度白骨化、但骨骼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人類遺骸，周圍散落著舊時代裝備。而遺骸之上，生長著一簇簇散發著幽藍微光的菌類。
這裡，不僅是廢墟，更像是一座被汙染孕育著畸變生命的……巢穴。
終於，在穿過一道拱門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空間，高度超過二十米，麵積堪比一個足球場。中央是數個鏽蝕成巨大廢鐵的泵機殘骸。四周的牆壁和穹頂布滿了粗大的管道和閥門，大多已被各種增生體覆蓋。
而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邊緣光滑，仿佛被什麼力量整齊地切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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