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零回來了。
行李很簡單，全部家當，不過幾身衣服。
他把她的光腦也一並帶了回來。
沈星月眼睛一亮。
有了光腦，是不是就能下單買食材了？
她可是很饞前世那些味道的菜了。
沈星月趕忙讓零教她怎麼用。
看著她因興奮而微微發亮的臉頰，零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一彎。
在他的指點下，她很快掌握了操作，立刻埋頭在光屏上挑選起食材來。
她盯著那株青菜的價格，愣了足足三秒。
——肯定是眼花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湊近光屏，從個位開始，一個一個數過去：個、十、百、千……
……萬？！
要命！
一棵青菜5萬塊？？？
我的發！！！
她動作有些僵硬地轉過頭，正好迎上零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這個青菜的價格……是不是標錯了？”她帶著一絲僥幸問道。
“沒有。”零的聲音確定。
接著，零在光屏上輕點了幾下，調出一幅全息生態圖。
那是一片銀灰色的封閉穹頂下，人造日光精確地灑在排列整齊的水培架上，每一株作物都纖塵不染，葉片上閃爍著營養液的反光。
“這裡絕大部分的土地已不適宜耕種，”
零解釋道，“絕大部分食物都產自這樣的‘生態農場’，嚴格調控光照、水分和營養。能量消耗極大，產量卻極其有限。”
他的手指劃過圖表，幾行跳動的數據隨之浮現。
“特別是綠葉蔬菜，生長周期長，對潔淨度的要求近乎苛刻，因此成本最為高昂。”
沈星月看著那令人窒息的價格，又看了看眼前這株在影像中完美得不真實的青菜，終於徹底明白了“天價”二字的含義。
她沉默良久，才喃喃道：“所以，這根本不是標錯價……”
“是生存的成本。”零平靜地為她補完了下半句。
沈星月陷入了沉默，但目光卻漸漸亮了起來。
“對啊，”她像是忽然抓住了什麼，語調都輕快了起來，“我們可以自己種！”
她轉過頭，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望向零：“我們自己種，行嗎？”
零搖了搖頭，目光靜靜地看著她：“這裡的土地和水，種出來的東西，已經不能吃了。它們隻能長成……僅供觀賞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
零沒有等她的追問。
他的手指再次在光屏上滑動，這次展現出來的，不再是整潔的未來農場，而是幾份標注著複雜化學名稱的土壤與水體分析報告。
圖表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峰值曲線，訴說著汙染與輻射的漫長曆史。
“你看這裡，”零的聲音依然沒什麼波瀾，隻是陳述著事實，“表層土壤的重金屬和持久性有機汙染物嚴重超標。而深層地下水……輻射殘留依然存在。
植物會吸收它們，富集在根莖葉裡。那些‘隻能看’的植物，是在經過多重淨化處理的特殊基質中培育的，耗能極高，且果實或葉片依舊無法通過安全檢測。”
他關掉了光屏，看向沈星月。
“所以，即便是我們自己種，用最乾淨的水和最貴的基質，最後長出來的，大概率也是……美麗的毒物。”
沈星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零沉默了片刻。
“理論上，建立一套完整的封閉式循環淨化農業係統，從空氣、水到生長基完全與外界隔絕，並持續進行生物淨化，或許可以產出安全的食物。”
他頓了頓，
“但那需要龐大的初始投入、持續的能量供應和極高的技術維護。成本，不會比直接購買這些‘天價’蔬菜低多少。”
剛剛燃起的火苗，就被水徹底澆滅了。
她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庭院外那片開闊的空地。
她推開門，走到那片土壤前。
風緩緩拂過地麵，帶起細微的塵土。
她靜立著，如果這裡能種下種子，能長出青綠的菜苗，那該多好。
這兒幾乎就是她理想中，那個可以安心耕作、慢慢老去的地方。
突然，她想到小樹苗，既然它能吸引汙染物，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可以。
她意識沉入精神圖景，她的鳳凰還在沉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像鳳凰的羽毛亮了好多。
好在她有兩個精神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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