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會議結束，沈星月幾乎是立刻起身，一把抓住了零的手腕，低聲催促：“快走。”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股被盯上的感覺。
她拉著零快步朝門口走去，幾乎是半拖著他，隻想儘快離開這間的會議室。
和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門口的瞬間，她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
斜後方，原本懶散靠在椅背裡的白燼，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眸微眯，落在她緊抓著零手腕的那隻手上，凝視了足足兩秒。
那目光裡沒有情緒。
我KAO，趕緊撤！
快走！
沈星月心頭莫名一跳，抓著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腳下步伐更快，幾乎是拽著零衝出了門。
白燼望著她幾乎是“拽”著零迅速消失在門外的背影。
他轉過身，麵對正在整理資料的蕭凜。
聲音不高，卻讓未離開的燼和灰隼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指揮官。”
蕭凜抬起眼，看向他。
白燼的視線仍落在空蕩蕩的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探詢：
“她和零，是什麼關係？”
空氣凝滯了一瞬。
燼停下了腳步，灰隼也挑起眉，目光在蕭凜和白燼之間轉了轉。
顧星野合上手中的電子板，抬眸，回答簡潔：
“零是她的專屬哨兵。”
“專屬……”
白燼將這個詞吐出，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燼的眉頭重重擰起，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節泛白。
他猛地轉向蕭凜，嗓音低沉壓抑：“指揮官！零的檔案和狀態根本不適合綁定！這不符合規定，也極度危險！她知不知道——”
“燼。”
蕭凜打斷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是沈星月向導的自主選擇，也是我評估後特批的事。”
他目光掃過麵前神色各異的哨兵，語氣加重：
“而目前看來，零是她能力範圍內，匹配度與承載力的最優。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需要關注的，是下午即將開始的疏導評估。”
灰隼吹了聲口哨，摸了摸下巴，眼神在蕭凜和白燼之間來回逡巡。
“最優啊……”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意味不明。
白燼沒再說話，隻是看了一眼走廊儘頭。
他收回視線，重新掛上那副淡漠表情，轉身，朝著與沈星月他們離開的相反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
燼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重重吐出一口氣，終究沒再反駁，隻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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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隻剩下蕭凜、顧星野和灰隼。
“指揮，”灰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您這‘最優’……可把火藥桶點著了。白燼和燼的樣子，可不像‘到此為止’。”
蕭凜望著白燼消失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鏡片後的目光深不見底。
“有些界限，需要被明確。”
他淡淡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而有些‘最優’，本身就是最強的界限。”
他收起所有資料，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灰隼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
“得，這下有意思了。專屬哨兵……嘖，零那家夥，還真讓她給專屬上了。”
沈星月：你在瞧不起我？
他搖搖頭，也走了。
她覺得，被她緊緊抓著手腕的零，身體似乎比剛才在會議室裡，繃得更緊了。
“你怎麼了？”她擔心的看著他。
他心裡很不情願讓她去疏導別人，尤其還是深度疏導。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聽到她要和別人進行‘深度交流’，心頭就忍不住一陣發悶。
深度疏導。
向導用其強大的精神力，超越表層情緒安撫，主動深入地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進行梳理、修複損傷、拔除頑固汙染或精神淤積，並臨時強化精神屏障。
這需要哨兵主動放下絕大部分精神防禦，開放權限，是極致的信任行為。
這可能遭遇哨兵精神圖景的反擊，或被其中埋藏的強烈負麵情緒“反噬”，導致向導自身精神受創。
沈星月看著他緊抿的唇角，感受著精神鏈接那端傳來的晦暗情緒，忽然間明白了。
他不願將她置於任何危險之中。
可既然是她應下的——他不能，也不會去攔她。
他也隻能尊重，所以才有這種矛盾的心情。
好像隻要與她相關，那份從容冷靜就消散不見。
意識到這一點，沈星月心微微一酸，隨即卻又湧起一陣柔軟。
“零，”她放軟了聲音，停下腳步，輕聲地說，
“我不會有事。”
零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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