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顧星野回到他的研究室，把外麵那件白大褂一脫，露出裡麵他自己原本的衣服。
他捏了捏太陽穴。
他的精神崩潰雖然沒到90%，但也差不多了，89.8%。
他正處在精神體被強製收回的邊緣。
這時，他的精神體回來了。
他的頭更疼了。
他頭疼的是精神體也是有自己意識的。
它就像個小孩子一樣，五六歲的智商，懵懂地追尋讓它感到舒適的氣息。
過去他也時常將它放出，隻是那時……黑塔從沒有過向導。
現在……
他感受著從精神體傳來的、想要回到圖景的強烈渴望。
意念微動，屏障撤去。
那銀白色的精神體如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他的眉心。
就在它歸位的刹那，顧星野整個人微微一震。
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感，從精神圖景的最深處彌漫開來。仿佛常年繃緊的弓弦被地卸下了沉重的力道，疲憊的感覺開始消融。
顧星野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震動。
他沒想到，僅僅是自己的精神體接受了疏導，竟會連帶著他整個精神圖景都獲得了撫慰。
他閉上眼，圖景內部，那片常年籠罩的滯澀正在鬆動，一種久違的流動感開始複蘇。
沒有猶豫，顧星野起身走向操作台。
他啟動了最高精度的掃描儀，各項數據開始在滾動。
他指尖飛速調整著參數，勢要將這不可思議的變化，從每一個維度徹底解析清楚。
光幕上的數據展開，勾勒出他精神圖景從未有過的清晰圖譜。
紊亂與精神壓力的紅色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而那些象征穩定與活力的藍綠色脈絡，則變得明亮與通暢。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那行字符上：
當前精神崩潰風險值：82%
整整下降了7個點。
顧星野的呼吸放輕了。
這不是常規疏導能達到的效果。
指尖懸停在控製麵板上，他調出了曆史數據進行對比。
差異顯著得刺眼。
他將試劑放入分析儀。
幾秒後，結果顯示：當前圖景穩定係數已遠超安全閾值，無需額外乾預。
顧星野看著那行結論，良久，將試劑重新鎖回了櫃子深處。
他不需要了。
至少此刻，不需要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像是一直獨自負重前行的人，手裡那盞風雨飄搖的燈，忽然被換成了一顆溫暖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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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午‘不小心’把零調戲了之後，她就封閉在房間裡不出來。
零也沒有來打擾她。
時間來到了快要疏導的時間。
她收拾妥當走下樓梯時，零已經等在門廳。
腳步聲落下，他抬起頭看她。
他的神色平靜如常。
“零，”她腳步未停，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輕鬆，“準備好了嗎？該出發了。”
零點了點頭，一起和她出門。
“今天要疏導的對象，”零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塔裡評級A3的哨兵，林恪。他的精神體是雪豹，最近三個月一直處於高負荷任務狀態，圖景穩定性持續下降。”
“不是會議室的那幾人嗎？”沈星月疑惑道。
“指揮部的意思，是讓你先接觸A級的試試手。”零說道。
原來如此。
她的疏導室已經弄好了，離她的住處一段距離。
因此，指揮官給她派了一輛車。
那懸浮車離地半掌懸浮，底盤下流動著一層幽藍色離子光暈，發出低沉的嗡鳴。
零上前動作利落地為她拉開了懸浮車的門。
車內不大，能夠坐下幾個人，操作界麵是一整塊弧形光幕，顯示著導航路線和能量讀數。
沈星月坐進懸浮車，目光略帶新奇地掃過車內富有科技感的陳設。
她沒想到，塔裡連日常通勤都配備了這樣等級的個人專用車。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引擎啟動時低沉的嗡鳴。
沈星月係好安全帶，目光自然地轉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她能感覺到身側零的存在感比平時更強烈一些。
他在緊張。
不，更準確地說，是進入了一種嚴陣以待的防禦模式。
“零，”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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