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收回了手，神色依舊平靜。
“一種穩定的精神頻率。”她輕描淡寫地回答，沒有透露樹苗的存在，
“有助於平複紊亂，建立初步的信任鏈接。”
林恪緊緊盯著她，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繼續。”
他嗓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身體卻比之前更加前傾，顯露出一種主動的姿態。
之前的玩味與審視，已被一種探究所取代。
雪豹精神體，半伏在一旁，但敵意已消散大半。
它冰藍色的眼眸追隨著沈星月，裡麵不再有攻擊性，反而像好奇的貓科動物。
零將這一切收於眼底，心中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級別。
林恪態度的轉變，比直接的敵意更危險。
那是一種發現“寶藏”後的專注與勢在必得。
沈星月點了點頭，再次闔上眼。
林恪的精神圖景比她預想的更為複雜。
那並非簡單的戰鬥創傷淤積，更像是一片冰封的荒原，地表布滿裂痕與焦土，暴烈的風雪在風中呼嘯。
常規的疏導效果有限，且隨時被摧毀。
她的意識沉入那株搖曳的樹苗，引導著它們散發出充滿生機的頻率，緩慢地向深處蔓延。
所過之處，暴風雪似乎減弱了些許，焦土邊緣泛起幾乎不可見的綠意。
凍結的熔岩表層的堅冰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林恪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額頭上滲出更多汗水。
這不是痛苦，而是一種久旱逢甘霖般的刺激的反應。
他能“感覺”到那片死寂荒原深處的變化，那感覺讓他戰栗。
不知過了多久，沈星月緩緩收回精神力，臉色略顯蒼白。
這種深度、引導圖景自愈的疏導，消耗遠超普通的梳理。
“今天到此為止。”她睜開眼，
“你的圖景基礎損傷比預期更深，需要分階段處理。強行深入會引發不可控的反噬。”
林恪坐在椅子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閉著眼，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那深入骨髓的舒緩感。
幾秒鐘後，他才睜開眼，淺灰色的眸子裡暗潮洶湧。
“下次什麼時候？”他問，聲音沙啞。
“需要根據你的恢複數據和塔裡的安排來定。”沈星月站起身，禮貌而疏離，
“具體的日程，塔裡會通知你。”
她也需要時間消化這次疏導獲得的信息。
林恪盯著她，忽然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沈向導，你很有趣。”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比文件上寫的……有趣得多。”
說完，他不等沈星月回應，也站起身。
雪豹精神體無聲地融入他體內。
他整理了一下作戰服的領口，恢複成那個冷峻銳利的頂尖哨兵模樣，朝沈星月略微頷首，便大步走向靜室門口。
在與零擦肩而過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掠過零緊繃的側臉，冰灰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挑釁的光。
門開了，又關上。
林恪的氣息消失在走廊儘頭。
靜室裡隻剩下沈星月和零。
他低頭看向沈星月，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你怎麼樣？”
“消耗有點大，但沒事。”沈星月揉了揉太陽穴，看向零，露出一絲苦笑，
“看來，我們好像……不小心引起了了不得的注意。”
零的唇線抿成一條直線。
他當然知道林恪最後那句話意味著什麼。
“他很危險。”
零的聲音沉得發冷，
“比報告上寫的更危險。他對你的能力……產生了興趣。”
沈星月吐出一口氣，看向靜室。
“我知道。”
她低聲說，眼底卻燃起冷靜的火焰，
“但這條路，本來就不可能平坦。既然引起了注意……”
她抬起頭，看向零，目光變得堅定。
“那就讓他看清楚，他感興趣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零沒有說話，隻是下頜線繃得更緊了些。
他伸手，扶了一下沈星月的手臂，確認她隻是精神消耗後的疲憊，並無其他異樣，才稍稍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下午還有疏導嗎？”零是她的專屬哨兵，所以疏導的詳情消息發給他了。
“沒有了。先離開這裡。”他聲音比以往的都要低。
林恪雖然走了，但這間靜室裡殘留的精神力場依舊讓他感到不適，尤其是那股探究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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