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星月蒼白的臉上,眼底壓著一絲複雜的心疼。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那個冷漠得如同神祇的身影,那雙沒有感情的銀白色眼睛。
那不是他認識的沈星月。
燼抱著手臂,語氣難得地帶著一絲欽佩:“剛才那個……是什麼?”
“小樹。”沈星月閉著眼睛回答,聲音懶洋洋的,“我的精神體,臨時長成完成體的狀態。”
“那些樹母……”
“都被它吃了。”沈星月的嘴角彎起一個饜足的弧度,像是在炫耀自家孩子考了滿分,“厲害吧?”
眾人沉默。
SSS級的汙染體,被她口中的“小樹”當零食吃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向導?
星焰忽然開口:“所以,你之前一直不讓它出來,是因為……”
“因為養不起。”沈星月答得理直氣壯,“它一頓能把我吸乾。今天要不是那群樹母送上門,我才不放它出來。”
葉瑄靠在旁邊,難得地接了一句:“那以後多來汙染區轉轉?”
沈星月睜開一隻眼,看向他,笑得意味深長:“葉瑄,你很上道嘛。”
零聽不下去了。
“別說話,省點力氣。”他說著,調整了一下姿勢,直接將沈星月打橫抱起來,“前方的路還長。”
沈星月乖乖窩在他懷裡,沒再掙紮,也沒再貧嘴。
她確實是累慘了。
裴琰湊過來,眼巴巴地問:“零哥,讓我抱一會兒唄?”
零瞥他一眼。
裴琰立刻識趣地退後三步:“好的零哥,您抱您抱,我不跟您搶。”
白燼走在最前麵開路,燼和星焰護在兩翼,葉瑄照舊殿後。
七個人在廢墟間穿行。
沈星月靠在零的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眼皮越來越重。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零的聲音,低低地從頭頂傳來:
“下次,別這樣了。”
她沒睜眼,嘴角卻輕輕彎了一下。
“嗯。”她說,“聽你的。”
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但零聽見了。
他低下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眼底有什麼情緒輕輕化開。
抱著她的手,緊了幾分。
零抱著昏睡的沈星月,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廢墟角落停下。
他小心地將她放下,讓她靠坐在牆邊,又脫下外衣疊成一個簡陋的枕頭,墊在她腦後。
做完這些,他才直起身,目光在她安靜的睡顏上停留了一瞬,睫毛垂著,呼吸平穩,嘴角還殘留著一點饜足的弧度,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他收回視線,站起身。
“白燼,裴琰,燼。”他壓低聲音,語氣簡短利落,“保護好她。”
三人無聲點頭,各自散開,占據有利位置,將沈星月護在中心。
零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兩人。
“葉瑄,星焰。”他說,“你們,跟我出來。”
葉瑄和星焰對視一眼,沒有多問,默默跟上零的腳步。
三人走出十幾米遠,在一處斷牆後停下。從這裡還能看見沈星月沉睡的角落。
白燼守在最近的位置,裴琰和燼一左一右,形成一個嚴密的三角。
零收回視線,看向麵前的兩人。
“剛才的事,你們怎麼看?”
葉瑄靠著斷牆,雙臂抱在胸前,難得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是說那個小樹?”
“嗯。”
“很強。”葉瑄的評價簡潔直接,“強到不正常。”
星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眼神表明他也在等零的下文。
“你們有沒有覺得,”零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有一瞬間,變得很冷漠?”
葉瑄和星焰對視一眼。
“有。”葉瑄開口,語氣少見地認真,“那一瞬間,她的眼睛是銀白色的。”
零直接轉向星焰,目光如刃:“那棵樹,你似乎知道些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星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零的肩膀,落在遠處沈星月沉睡的身影上。那雙一向淡漠的眼睛裡,此刻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忌憚,又像是某種深藏的敬畏。
“我確實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但不是從檔案裡看到的。”
零眯起眼:“那是從哪裡?”
星焰收回視線,看向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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