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宇在醫院又待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的狀態以驚人的速度穩定下來。
銀白色的鱗片光澤越來越溫潤，淡金色的豎瞳依舊清澈，但偶爾會閃過一抹屬於人類陸明宇的深沉思緒。
他依然維持著小白龍的形態，依然寸步不離地黏著顧棠，依然對任何試圖靠近顧棠的生物保持高度警惕。
並用尾巴或一個冷淡的眼神明確劃出界限。
但他的意識在逐漸恢複。
顧棠最先察覺到變化。
若開始他隻是本能地親近她、依賴她，眼神純粹得像初生幼獸。
後來，他看她的眼神裡多了屬於陸明宇，才有的溫柔與深沉。
醫療中心的專家團隊每天都會來，帶著各種儀器做非接觸式檢測。
數據一天比一天驚人。
病房裡，顧棠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農場新季度的種植計劃書，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著。
心思卻不在那些作物輪作表和產量預估上。
她在想白天林院長帶來的那份最新檢測報告。
報告很厚，用了大量她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和能量圖譜。
但結論很清楚，陸明宇體內的人類基因與某種強大、極具活性的遺傳信息深度融合。
現在他的身體結構、異能運行模式，甚至鱗片下檢測到的微量元素組成，都與已知的任何生物樣本不同。
“不是簡單的異能進化或身體變異，”
林院長的聲音猶在耳邊，帶著研究者的興奮與困惑。
“更像是一種……沉睡在基因深處的古老血脈被徹底喚醒。
我們檢測到他細胞端粒的活性異常活躍，理論壽命……難以估量。
而且他體內能量層級已經穩定在SS級標準線之上，還有繼續增長的趨勢。”
白龍血脈。
龍裔。
這些詞聽起來遙遠得像是故事書裡的東西，如今卻成了她身邊觸手可及的現實。
正以一條兩米長的、鱗片流光溢彩的小白龍形態，緊密地纏在她腰側，下巴擱在她腿上，淡金色的豎瞳半闔著，似乎睡著了，但尾巴尖還勾著她的小指，時不時輕輕晃一下。
顧棠放下筆記本，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腿上那顆冰涼光滑的龍頭。
指尖碰觸玉角，觸感溫潤，像上好的玉石。
龍角動了一下，往她掌心蹭了蹭。
“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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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棠低頭，對上那雙淡金色豎瞳。
瞳孔在暖黃燈光下顯得通透純淨，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在想事情，吵醒你了？”
“沒睡著。”
小白龍稍微調整了下姿勢，腦袋依舊擱在她腿上，身體卻舒展了些，銀白色的尾巴從她腰側滑落，鬆鬆地圈住了她的腳踝。
“在想什麼？”
顧棠不知從何說起。
夜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她的平穩，他的悠長有力，像某種古老的鐘擺。
“在想你……想你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陸明宇抬起前爪，爪尖收斂得圓潤乾淨，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現在這樣，不好嗎？”
“不是不好。”
顧棠握住他的爪子，鱗片冰涼，但內裡透出溫熱的生命力。
“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龍……我以前隻在博物館的青銅器上和仙俠電視劇裡見過。”
“我也是，覺醒的過程……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很多破碎的畫麵，不屬於我的記憶。
深海的幽暗，雲層之上的罡風，地脈深處流淌的能量……還有孤獨。
很長很長時間的孤獨。”
他轉過頭，看著她。
“然後夢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那些孤獨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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