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小時後。
首都國家異能研究院，三號特殊觀測廳。
廳裡全是銀白色的金屬牆壁，地麵鋪著能吸收能量波動的特種材料。
天花板高達十五米，正中央懸掛著三台球形能量監測儀，此刻全部亮著待機的藍光。
這地方平時不對外開放的。
顧棠被化妝師精心打扮過後，環顧四周。
左邊站著一排穿軍裝的人。
秦將軍站在最前麵，肩膀上將星閃得晃眼。老爺子今天刮了胡子，站得筆直，但眼神一直在她和陸明宇之間來回掃，嘴角壓著點看好戲的弧度。
右邊是研究院的人。
林院長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數據板，身後跟著七八個研究員，個個眼睛發亮地盯著場地中央。
那兒擺著一個直徑五米的圓形平台，平台上用那套淨心陣石擺出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的複雜圓形圖案。
陣石自身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彼此間有細微的量絲線連接，形成一個若有若無的光罩，將內部與外部隔開。
清虛道長站在平台正前方。
一身鄭重的打扮，身新道袍，雪白底子繡銀紋，手裡拿著一柄拂塵。他身邊站著那隻仙鶴白羽，鶴脖子上也掛了個小號的能量監測環。
準備開始，老道長讓顧棠和陸明宇站在陣法中央。
陸明宇還是小白龍形態。
陣法外圍，秦將軍、林院長、清虛道長以及幾位專家肅然而立。
攝像頭和儀器全部啟動，無聲運轉。
“可以開始了。”清虛道長溫聲道。
陸明宇轉向顧棠。
他懸浮的高度與顧棠的視線平齊。
銀白色的身軀在陣石光芒映照下，流轉著更加神秘瑰麗的光澤，每一片鱗甲都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淡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專注，眼裡隻有顧棠一人。
“顧棠。”
“以我陸明宇，覺醒的白龍血脈，在此請求與你，自然眷顧者顧棠，締結‘靈魂伴侶契約’。”
他伸出右前爪，爪心向上，收斂了所有鋒銳，露出掌心處一片更加細密、顏色近乎透明的銀色鱗片區域。
那裡有微弱的能量在彙聚，發出瑩瑩白光。
“契約內容如下——”
他的目光鎖住她。
“一，生命共享。
你我壽命均分，傷害共擔。”
陣法外，林院長身邊的儀器屏幕上的能量曲線猛地跳動了一下，幾個專家同時低頭快速記錄。
“二，能力互通。
我你能力，彼此敞開。”
“三，永不互害。
契約銘刻靈魂，任何對彼此直接或間接的傷害意圖，都將受到契約反噬。”
“四，”陸明宇的喉嚨動了動，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用力，像要把每個字都鑿進彼此的靈魂裡。
“尊重彼此獨立意誌。
此契約為共生，非吞噬。
你永遠是你，我永遠是我。
隻是從此……生死同舟，福禍相依。”
他說完了，爪心的白光已經凝聚成一顆鴿蛋大小、溫潤的光球，裡麵似乎有細小的銀色龍影遊動。
他看著她，那雙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在灼燒，期待、忐忑、還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契約代價是……”
他尾音帶了點顫，但堅持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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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靈魂相連，再也無法徹底分離。你甩不掉我，生死都在一起。”
他沒有說背叛解除契約的後果會如何，因為一旦簽訂，兩人就不可能被分開。
“你現在隻有一次機會可以拒絕。”
陣法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顧棠。
顧棠看著眼前的小白龍，看著他捧到麵前的、承載著他全部生命與靈魂契約的光球，看著他眼睛裡那簇明明滅滅、生怕被吹熄的火苗。
她腦子裡其實沒什麼複雜的思緒。
沒有權衡利弊，沒有恐懼未來。
隻有一些很簡單的畫麵閃過。
他笨手笨腳燉糊的湯，他擋在她身前時繃緊的脊背，他睡著時無意識纏過來的尾巴，還有昨晚他那絕望又坦誠的眼神。
這人，這條龍，把整顆心、整條命都掏出來，捧到她麵前了。
姿勢笨拙，態度偏執，毫無保留。
她將自己的右手，輕輕覆在了他捧著光球的龍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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