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是最早看到那些資料的人之一。他是從汙染區被抓來的。一開始他反抗過，但是在活命麵前他最終妥協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些不習慣實驗室的殘忍。
他看著那些屍體，那些培養罐，那些被標注編號的實驗體。其中有一些麵孔，他甚至見過。他們被關在實驗室深處的某個區域，他有時路過那裡，聽到裡麵有聲音。他恐懼又惡心。
老張是普通護衛隊的副隊長，也是改造人。他的異能核心是秦建生親自植入的，手術很成功，沒有排異反應，異能核心也很穩定。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幸運的那個，直到他看到了那些資料。他忽然發現，也許他不是幸運，他隻是還沒有被淘汰。等到他的異能核心不穩定了，等到他失去了利用價值。他也會被關進那些培養罐裡，被標注一個編號，成為下一個實驗體的母本。
他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你們怎麼看？”
群裡安靜了很久。然後有人回複：“我想回家。”
“回家？你走得了嗎？如今我們還要靠研究所提供的藥劑活命，出去了隻有死路一條，說不定還會連累家人。”
“可軍方公布了，我們的家人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了，那些視頻和圖片有可能隻是合成的。”
動搖秦建生實驗室的軍心是林薇出的主意，這些還是小七的經驗給她的靈感。進入實驗室的那些實驗體，不管最終待遇怎麼樣，他們的家人肯定都被秦建生管控著，最後的結果絕對不會太好。
林薇讓軍方把秦建生對待下屬家人的各種可能，用各種方式發了出去，她相信，那些人總有一天會看見，隻要看見，他們就會動搖，動搖她們才會有可乘之機。
“你以為出去就是人待的地方了？農區那些人怎麼活的你不知道嗎？汙染區那些人怎麼活的你不知道嗎？還有我們，我們還算人嗎？”
群裡又安靜了。
老張發了一條消息：“我們再想想。不要衝動。”
秦建生看著護衛們的聊天記錄，他們以為自己說的隱蔽，但是這間實驗室對他來說沒有秘密。
不過他沒有立刻采取行動。他要看看，哪些人是可以爭取的，哪些人是現在就需要處理的。雖然他缺人手，但是比起留下隱患，他寧可現在就解決了他們。
一天的時間過去，秦建生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小陳是被叫到秦建生辦公室的第一個人。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白色的門，手心在冒汗。他深吸一口氣，敲門。
“進來。”
秦建生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幾份文件。他抬起頭看了小陳一眼，目光平靜。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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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動。秦建生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小陳低頭看，是他自己的檔案。姓名、年齡、籍貫、家庭情況，還有他在群裡發的那些消息。每一條都記錄在案，截圖、時間、內容，清清楚楚。
小陳的臉一下子白了。
“秦……秦教授，我……”
“你不用解釋。”秦建生的聲音很平，“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也知道你們在討論什麼。我不怪你們。”
小陳抬起頭，看著秦建生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溫和。
“你們害怕很正常。”秦建生靠回椅背，看著小陳。“我做的那些事，在你們看來，也許很難接受。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我，沒有這些實驗，你們現在會在哪裡？”
小陳沒有說話。
“你從汙染區來的。汙染區是什麼樣子，你比我清楚。土地貧瘠，汙染嚴重，種什麼都長不好。你父母生病，弟弟上學，你找不到工作，全家的壓力全靠采集。”他頓了頓，“是我給了你工作。是我給了你薪水。是我讓你弟弟能繼續上學，讓你父母能吃上藥。”
小陳低下頭。
“我不需要你們感謝我。我隻需要你們理解，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人類。是為了讓你們這些普通人，也能在廢土上活下去。”
他站起來，走到小陳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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