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亦舟五指收攏的瞬間，龍淵刀柄上的蟠龍紋路驟然發燙。
他右足後撤半步，左膝微沉，唐刀斜指地麵的姿態，與藏經閣暗室裡千萬次重複的起手式分毫不差——那是將青石地板都磨出凹痕的修行。
“呼——”
吐息聲未落，少年渾身肌肉已如弓弦般絞緊。
從足踝到腰胯的螺旋發力，帶動肩臂爆發出破空一刀。
刀光乍起的刹那，練習室的空氣被撕出肉眼可見的波紋，像匹被利剪裁開的綢緞。
“破淵！”
喝聲震碎全息模擬的雨幕。
龍淵刀身迸發出暗紅色血芒，所過之處鈦合金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刀鋒切入金屬的瞬間，寧亦舟小臂青筋暴起，腕骨以微妙角度震顫——這是龍淵獨傳的“疊浪勁”，一刀之中藏著三重後勁。
“鏘——！”
——唐刀橫雪三千丈，截斷昆侖玉嶂風。
被斬斷的合金樁上半截尚未落地，斷麵已然泛起赤紅。
高溫熔化的金屬液滴如血珠飛濺，在寧亦舟臉頰擦出一道血痕，又被刀風蒸成縷縷白煙。
監控屏上的數據瘋狂跳動：
衝擊力：9.8噸
刀速：127m\/s
核心溫度：843℃
……
龍淵的虛影在空氣中震顫，刀鞘興奮地拍打著地麵發出“啪啪”聲響：「好！好！這一式'破淵'已得老夫七分真傳！」
玄衣刀靈捋著並不存在的胡須，眼尾笑紋裡藏著千年沙場淬煉出的欣慰。
寧亦舟“啪嘰”一聲癱成貓餅，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
其實以他現在的體力，再揮十刀都不成問題——但貓貓理直氣壯地攤開四肢，衛衣下擺卷起露出一截後腰，明晃晃寫著“要哄”兩個大字。
「張嘴。」雲昭的鞭梢卷著榛果巧克力懸在他鼻尖上方，銀甲女子虛坐在半空，九節鞭如銀河垂落。
「第三個伴生武器已經鬨三天了。」它指尖輕點，精神圖海裡頓時響起長槍嗡鳴的幻聽。
寧亦舟“嗷嗚”咬住巧克力，頭頂呆毛像雷達天線左右搖擺。
他想起那柄湛藍長槍每次現身時裹挾的冰雪氣息，還有那個永遠隻說三句話的冷淡聲音……
“再等等嘛~”少年翻了個身，耍賴地抱住雲昭的鞭梢，“唐刀才學了一招，長槍肯定更凶……”
龍淵的刀穗突然掃過他癢癢肉：「小沒良心的！」
刀靈故意板起臉，卻藏不住眉梢笑意，「當初是誰抱著老夫刀鞘哭唧唧說'再也不練了'？」
寧亦舟把臉埋進雲昭的銀甲裡裝死，耳尖卻悄悄紅了。
全息室的角落裡，監控探頭默默記錄著這一切——包括那根偷偷比劃“抗議”的呆毛。
……
寧亦舟退出全息艙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他頂著半乾的頭發，把錄製好的視頻往哥哥的終端一丟，就理直氣壯地把自己卷進了空調被裡——
反正S班其他三人還在訓練場揮汗如雨，而貓貓的特權就是先睡為敬。
熱水澡蒸出柑橘味沐浴露香氣裡。
少年突然翻身抱住枕頭，九節鞭正靜靜盤在床頭櫃上流轉著月光：“昭昭姐……”
他戳了戳鞭梢，“為什麼龍淵的招式都有名字，你的鞭法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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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鞭上的流光突然凝滯。
精神圖海裡，雲昭的身影背對著他站在星河儘頭，烏黑長發被不存在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雲娘子……」器靈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鞭梢輕輕纏上寧亦舟的手指，「她揮鞭時總說……亂世裡的女人，留了名字反倒危險。」
寧亦舟突然想起藏經閣裡那本泛黃的《巾幗誌》，其中被撕去最多的就是“雲”姓篇章。
他下意識攥緊了被角，鼻尖還縈繞著沐浴露的甜香，卻嘗到舌尖泛起的曆史鐵鏽味。
「不過——」銀鞭突然抖出個漂亮的鞭花，把少年從沉思中驚醒，「你現在使的這招，我倒是想好名字了。」
雲昭化形的女子轉過身，指尖點在他眉心，「叫『昭昭』如何？日月昭昭的那種。」
床頭終端突然亮起寧一黎的消息提示：
［門外］
［吃飯］
［提拉米蘇買多了］
寧亦舟的呆毛“唰”地豎起，方才的沉重氣氛瞬間破碎。
雲昭看著少年連拖鞋都穿反就往外衝的背影，銀鞭在月光下輕輕笑了——這盛世，終歸不必再藏鋒。
……
寧亦舟像隻偷腥成功的貓，把提拉米蘇的瓷盤舔得能照鏡子。
至於邊上那碗隻動了五分之二的米飯？
少年理直氣壯地把餐盒往垃圾桶方向推了推——四舍五入就是光盤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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