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亦舟像隻被揪出窩的幼貓，在同學們充滿“慈愛”的目送中艱難前行。
林亦熙甚至偷偷比劃了個祈禱手勢，宋羽的銅鞭自發組成個“V“字——不知道是祝福還是告別。
「哈哈哈哈——」雲昭的笑聲在精神圖海裡掀起海嘯，「貓崽，抬頭挺胸！」
「讓他們見識下什麼叫濃縮的殺氣！」
龍淵的煙鬥笑得直冒火星。
少年站定在教官麵前時，場麵一度十分哲學——他需要把腦袋仰成90度才能看清對方的下巴。
陽光從兩人之間的空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道完美的“i”形陰影。
“這……”最左側的教官戰術性後仰，“新生體檢報告是不是印錯了？”
“可能‘1’寫錯位置了……？”右邊教官小聲接話，“21寫成12……”
寧亦舟的呆毛突然“唰”地炸成蒲公英：“我還會長的！”
氣鼓鼓的尾音在寒風裡打了個轉，“雲昭姐說我能長到一米八！”
精神圖海裡，某根銀鞭心虛地縮了縮。
教官們整齊地低頭——十二道目光落在這個還沒他們戰術腰帶高的小豆丁身上。
為首的刀疤臉突然蹲下，平視著少年：“知道為什麼單獨叫你嗎？”
“因、因為我可愛？”
“因為你哥哥說……”教官掏出個粉嫩嫩的保溫杯，“敢少喝熱水就加訓。”
全營區回蕩著S班同學們幸災樂禍的大笑。
無形之中教官和學生們拉近了距離。
哦，原來我是那個笑話。
寧亦舟的呆毛緩緩打出一個問號——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教官們突然集體卸下殺氣，像一群收起獠牙的狼。
自稱“十二”的教官甚至蹲下來，用匕首柄戳了戳少年鼓起的臉頰：“放心啦小豆丁~”他笑得陽光燦爛，“我們很溫柔的。”
新生們的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林亦熙的九節鞭好奇地探出頭，宋羽已經開始和旁邊教官討論臂力訓練技巧。
連宇文雲都推了推眼鏡，在《軍訓生存手冊》上寫下“教官親和”四個字。
多麼天真啊。
此刻的他們還不知道：
“十二”是他在雷區排爆時的拆彈順序編號
“溫柔”指的是他獨創的“不殘廢但疼到哭”訓練法
而那個看似和藹的蹲姿——實則是隨時能擰斷人脖子的近戰起手式
霜天在精神圖海裡幽幽道：
「需要我提前給你凍幾個止痛冰袋嗎？」
寧亦舟看著十二教官匕首柄上隱約的血鏽，默默把圍巾裹緊了些。
……
之後大家很自覺的跟和自己有相同伴生武器的教官離開。
訓練場的合金地麵映出四道修長身影——S班的特權之一，就是能享受1對4的專屬教官指導。
寧亦舟的呆毛突然警覺地豎起，他注意到其他班級正被軍用運輸艦送往荒星礦區，而他們卻被帶進了……室內訓練館？
“編號六。”站在陰影裡的男人舉起終端，熒藍的光映出他平淡無奇的臉——是那種擦肩而過三次都記不住的長相，“主修九節鞭，輔修暗殺。”
林亦熙的鞭梢突然自發纏緊手腕。
這個自稱“六”的男人走路沒有聲音，連呼吸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每分鐘12次，分毫不差。
“六六教官好~”寧亦舟已經自來熟地湊上去，九節鞭諂媚地卷成愛心狀，“您看我這小身板……”
少年比劃著到自己胸口的矮桌，“是不是該減半訓練量呀？”
六教官笑了。
那是個讓人脊椎發涼的笑，嘴角隻提起左邊15度，右眼甚至沒眨：“好啊。”
他掏出一個迷你沙漏倒扣在桌上，“撐過它的時間，就休息。”
沙粒開始流動的刹那，四人的伴生武器同時發出預警嗡鳴——雲昭的鞭影在精神圖海裡炸成煙花：
「跑！」
「那是戰術核爆倒計時沙漏！」
核爆模擬的強光吞沒視野的瞬間，寧亦舟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少年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九節鞭纏住最近的承重柱，借力將自己甩向爆破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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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傳來林亦熙的尖叫和宋羽的怒吼，而那個魔鬼教官的聲音穿透轟鳴：
“姿勢不錯。”六教官站在唯一完好的觀測台上，手裡把玩著另一個沙漏，“但真正的戰場上……”
“轟！”
第二波衝擊波從地底炸開，寧亦舟眼睜睜看著宇文雲被氣浪掀到自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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