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臂緩緩抬起，掌心朝前，然後慢慢下沉，吸氣時胸腔微微起伏，呼氣時腰腹跟著收緊——這套動作是爸爸以前教她的。那會兒她總嫌累，做不了幾個就氣喘籲籲，爸爸總說“慢慢來，等你體力跟上了，就知道這有多舒服”。後來忙起來，早就把這茬忘到了腦後。
沒想到今天倒有興致撿起來。她跟著記憶裡的節奏慢慢舒展，手臂劃過弧線時帶起一陣微風，膝蓋彎曲再挺直，動作雖然還有點生澀，卻比當年穩多了。一套動作做完，額頭微微見汗，身體裡像是有股暖流慢慢散開，比喝營養液實在多了。
林晚站在原地喘了口氣，窗外的天好像亮了那麼一絲絲。睡不著好像也沒那麼糟，至少她找回了點以前的東西。
天光大亮時，林晚依舊靜坐在簡陋的屋子裡，沒有絲毫要出門的意思。今天她要去基地唯一的商場，心裡早就把時間盤算得明明白白——商場七點才開門，而她必須等那些靠拾荒度日的人們都散儘了，才肯挪動腳步。
窗外傳來零星的腳步聲，那是拾荒者們急匆匆趕去城外“淘寶”的動靜。直到晨光斜斜地爬過窗台，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才背起家裡那個磨得發亮的舊竹筐，深吸一口氣，朝著D區大門走去。
走到D區門口，她用了一個積分換取了內城通行。這一個積分夠她踏入D區和C區——再往裡的B區與A區，從不是她這種人能涉足的地方。聽說那兩處不要額外積分，但得有區內居民的邀請證明才能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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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D區的瞬間，林晚忍不住放慢了腳步。這裡的房子和她住的家屬區截然不同，一排排整齊排列，牆麵是統一的淺灰色，聽說都是基地統一建造的，不僅結實得能扛住冬天的寒風，甚至還有簡單的排水係統。她曾聽人念叨，A區和B區冬天還有能源供暖，暖得能隻穿單衣，隻是這話真假難辨，她連親眼看看的機會都沒有。
到了C區入口，守衛攔下她，粗聲問了句“乾什麼去”。“去商場。”林晚攥緊手表，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守衛瞥了眼林晚手表的記錄，沒再多問，揮手放她進去。
C區的房子比D區更像樣些，牆麵粉刷得更均勻，甚至有幾戶窗台上擺著蔫蔫的綠植。越靠近基地中心，日子似乎就越好過些，林晚心裡默默想著，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商場的影子。那是一棟三層的建築，占地麵積不小，在周圍的房子裡格外顯眼。隻是外牆斑駁得厲害，露出底下暗沉的磚石，像塊飽經風霜的舊布。可林晚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她長這麼大，每天不是在城外拾荒，就是在家屬區縫補，哪見過這樣的地方？
門口站著兩名警衛，一身黑色製服，肩上的能量槍閃著冷光。警衛麵無表情地說：“裡麵禁止打鬥搶劫，違者就地解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大概是每天都要重複上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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