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那間掛著“東區巡邏隊辦公室”木牌的屋子，趙嬸看見坐在辦公桌後的巡邏隊大隊長李敬，眼淚就先掉了下來，撲過去抓住對方的胳膊哭哭啼啼：“大領導，您可得為我們娘仨做主啊！孩子爹失蹤這麼久，肯定是沒了，我帶著兩個丫頭片子，手無縛雞之力，往後可怎麼活啊？我記得前陣子林晚她爹走的時候，基地不是給了救濟積分嗎？您看我們這情況，能不能也申請一份？”
巡邏隊大隊長李敬是個滿臉胡茬的糙漢，見慣了基地裡的生離死別，隻是皺著眉抽回胳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趙家的，不是我不近人情。趙德是在非工作時間失蹤的，既沒提前向隊裡報備去向，也沒履行請假手續，按基地規定，不符合補助申請條件，這積分我沒法批給你。”
站在一旁的趙林比妹妹更懂些人情世故，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拉了拉趙嬸的衣角，對著大隊長李敬陪笑道：“叔，補助要是實在不行，那我爸以前在巡邏隊的崗位，能不能讓我們姐妹倆頂替一個？我力氣不小，能跟著隊裡巡邏、搬物資，絕不拖後腿！”
“不可能。”大隊長李敬想都沒想就搖了頭，“巡邏隊有規定，不收女性隊員——野外巡邏要跟異獸周旋，還要扛設備、守夜，你們女孩子家根本乾不了這體力活，出了事隊裡擔不起責任。”更主要的是，隊長全都是漢子，來個女娃不得亂套。
這話如同澆了盆冷水，趙嬸的哭聲更響了，癱坐在地上捶著大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她們娘仨確實沒那個本事乾巡邏隊的活。
趙林咬了咬牙，又往前湊了湊，放低了姿態哀求：“叔，那您再行行好。基地規定失蹤人員的家屬，一個月內就得騰退住房，我們現在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您能不能幫我們通融一下？哪怕讓我們多住到開春，熬過這最難熬的冬天也好啊！”
巡邏隊大隊長李敬皺著眉沉默了片刻——住房調配本是基地管理所的權責，不歸巡邏隊管。
但看著娘仨瘦得皮包骨頭、滿臉惶恐的樣子，又想起趙德以前在隊裡時還算會來事，出任務也能想著幫隊友搭把手，終究還是軟了心：“行吧，我下午帶你們去管理所找王所長那說說。但醜話說在前頭，能不能通融，得看管理所的意思，我隻能幫你們遞個話。”
趙嬸攥著兩個閨女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三人腳步虛浮地回了家。此行本是為失蹤的丈夫趙德求個說法，可巡邏隊大隊長李敬那“沒有就是沒有”的強硬態度，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們僅存的底氣，隻剩下滿心的惶恐與無措。唯一的光亮，是對方總算鬆口，願意出麵陪她們去求區域管理員通融——這轉瞬即逝的希望，便成了母女三人死死攥在手裡的救命稻草。
們剛走，旁邊的年輕隊員就忍不住湊上前：“大隊長，真要幫她們跑這一趟？”李敬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過是露個麵搭個話罷了。最終成不成，還得看她們自己的造化，我可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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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頭毒，基地裡家家戶戶都關緊了門，躲在屋裡躲避高輻射。
而趙嬸卻坐立難安，隻盼著午後的高輻射預警趕緊過去。
終於，手表提示輻射指數降到安全線以下，趙嬸立刻拽起兩個姑娘，就急匆匆往區域管理員的辦公室趕。基地的每層都劃分為四個片區，各設一名管理員，層級自上而下遞減，像她們住的家屬區管理員，便是最基層的——這些人平日裡既要處理片區瑣事，還得抽空外出采摘物資貼補家用，很少能在辦公室守上一整天。
為了不白跑一趟，母女仨特意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到，就那樣在曬得發燙的木門外側身站著，眼巴巴地盼著李敬能早點來。
還算運氣不差，透過門縫隱約能看見辦公室裡有人影晃動——管理員今天正好在。可母女仨沒敢貿然敲門，隻敢貼著牆根站著，手心全是汗。又等了約莫十幾分鐘，才見李敬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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