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翻開桌上的登記冊，嘩啦啦翻了幾頁，手指在某一行停住，指給母女仨看：“就這家，住在東片區的王家。家裡孩子多，但老大老二都在基地有正經差事——老大在某個戰隊做物資倉庫管記賬，早就成家申請到房了；
就老二王強還沒對象，今年23，在西區官方兌換所當保潔。工資是不算高，一個月就個積分，但勝在穩定，不用像巡邏隊那樣拚命。而且他們兌換所是兩人輪崗製，隔天就能出去采摘野菜野果換積分，日子不算差。”
他“啪”地合上冊子，看向趙林姐妹：“你們要是感興趣，我現在就能讓人去叫王家老二過來，先讓兩邊見個麵聊聊。要是能成，不光住房的事一了百了，往後你們娘仨也有人搭個伴照應，總比瞎闖強。”
屋子裡的哭聲瞬間停了，趙嬸抹了把臉上的淚，猛地抓住王坤話裡的關鍵，往前湊了湊，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王管理員，您說他23了還沒成家？可基地規矩是16到20就得婚配，除非是……是喪偶再婚吧？”她把“喪偶”兩個字說得極輕，眼神裡滿是顧慮——既怕對方是有惡習的懶漢，更怕他拖著孩子，自家本就艱難，哪還養得起額外的人。
王坤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擺了擺手笑道：“你放心，我還能給你們介紹不靠譜的？他前頭那個媳婦去年開春去北坡采摘，遇上了野豬，沒躲過去。沒留下孩子，家裡就他一個人單著，無牽無掛的。”他頓了頓，又補了句，“真要是成了，讓他搬過來住你們這兒，他家條件本就比你們寬裕點，還能幫襯幫襯你們，你們也不用折騰著騰房了。”
趙嬸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臉上擠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忙把身邊的趙林往前推了推：“那真是太謝謝您了！麻煩您趕緊給牽個線唄？您看我們家林林，今年都18了，又能乾又懂事，出門采摘認路、在家收拾屋子做飯樣樣都行，肯定能好好跟他過日子！”
王坤卻沒立刻應下，指了指登記冊上標注的“兩居室”字樣，挑眉道：“你們家的情況我大概有數，就這兩間小房。要是成了親，再添王強一個人，住得下嗎？別到時候因為住的地方鬨矛盾，反倒怪我沒考慮周全。”
“住得下！肯定住得下！”趙嬸連連點頭，語氣急切得不行，“我們早就想過了——大屋讓給林林和王強當新房；我帶著小水住她們原來的那間小屋。要是實在擠，我們就把柴房騰一半出來，我去住，保證不耽誤他們！就是不知道王家那邊願不願意？人家會不會嫌我們家條件差啊？”
“這你放心。”王坤合上本子，語氣篤定，“王家那邊，他們6個人擠在一起，早就住不下了，這才急著給王強找了份工作，就是想讓他申請家屬區的房。再找個人成家就最好了。這事也巧，昨天他家還來我這兒登記了說了幾句這事，說是不挑家境，隻要姑娘踏實能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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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拍了拍桌子：“這樣，我先和王強聊聊，探探他的口風。你們娘仨也準備準備。”
母女仨頓時喜出望外，對著王坤又是作揖又是道謝，趙嬸更是激動得抹起了眼淚：“王管理員，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又轉頭給李敬作揖：“李隊，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要是沒有您，我們娘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敬擺了擺手：“謝啥，我也沒幫上啥大忙，就是多說了兩句話。後續的事你們自己跟進，好好把握機會。”說罷和王管理員打聲招呼就便轉身拉開門，先一步走了出去。
後麵的趙嬸加了王管理員的聯係人，才出了管理員辦公室，趙嬸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嘴裡一遍遍念叨著：“總算有眉目了！這下好了，不用冬天睡棚戶去了！就等王管理員把人帶來，跟林林好好聊聊！”
趙林跟在身後，臉上也多了點久違的笑意，悄悄拉了拉妹妹的手：“小水，等見了人，別怯場，好好打招呼知道嗎？”
趙水卻沒應聲，低著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回到家，三人圍著那張缺了角的木桌坐下，趙嬸還在興奮地規劃著：“要是真成了，我就和小水擠在小屋的小床上，雖然擠點，但總比冬天沒地方住強。對了林林，回頭我再托人給你也問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夥子，也給小水尋個靠譜的人家，這樣我就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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