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是不想傷你更深。”伯母走上前，強硬卻溫柔地攬住她的肩，
“韓家已經為你安排好了。再過一個月你就滿二十了，強製結婚的規定改不了，你也耗不起了。”
“我不想嫁給別人……我隻喜歡他啊……”韓慈的聲音終於徹底軟了下來，所有強撐的強勢和倔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靠在伯母肩頭，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那哭聲撕心裂肺，裹挾著少女時代全部的憧憬與絕望，
“我等了這麼久……為什麼他心裡偏偏有人了……我沒有時間了啊……”
她哽咽著，幾乎是憑著本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媽媽……你幫幫我。”
“不能了。”伯母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低而清晰，
“我和他大伯談過了，他們家的態度很明確。不能再了。”
伯母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眼底寫滿了惋惜。屋內的哭聲與窗外的夜風交織在一起，格外令人心碎。
韓慈知道，這最後一絲念想，終究是被徹底碾碎了。她再也沒有時間去等一個不可能的回首，再也沒有資格去賭周航的未來了。
街道寬闊，路燈將他的身影拉成一道忽長忽短的剪影。腳步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待周航回過神來，竟已停在林晚家門前。
他並未打算敲門，隻是靜靜望著那扇熟悉的門扉出神。許是在門口停留過久，屋內傳來輕微的警示音。
周航正要轉身離去，門內已響起林晚帶著睡意的嗓音：“誰在外麵？”
“是我。”他低聲應道。
“隊長？”
“哢噠”一聲，門被拉開。林晚顯然剛從睡夢中驚醒，發絲蓬鬆地翹著，幾縷碎發貼在額前。
那雙平日清澈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朦朧的睡意，整個人顯得柔軟而無防備。
看清來人的刹那，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喚道：“周航隊長？”
空氣在這一刻微妙地凝滯。周航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走到這裡，千頭萬緒在心頭纏繞，最終化作一句：“家裡臨時出了點事，一時無處可去。”
林晚眨了眨眼，尚未從“深夜在家門口撞見隊長”的衝擊中回神。
大腦還未理清思緒，身體已經先一步側身讓開：“那……進屋坐坐吧。”
暖黃的燈光在室內流淌，將兩人的身影溫柔包裹。一進門，兩個都有些無措。
林晚不自覺地攥緊衣角，眼神飄忽不定——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失控，整個人都快僵住了。
周航同樣局促，先前的從容消失不見，隻能乾站著，竟尋不到一句合適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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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空氣仿佛凝固成透明的琥珀，將兩個無所適從的人溫柔地困在這一刻的靜謐裡。
周航的喉結滾了滾，終究是先打破了這份凝滯的尷尬，聲音帶著點不自然的試探：“最近……隊裡有什麼任務嗎？”他刻意頓了頓，像是怕問得太突兀。
林晚站在床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頭垂得更低了些：“沒有，副隊說他去搶個大任務，先讓我們自行安排。”
“副隊？”周航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是小武？”得到林晚輕輕的“嗯”聲後。
小武這個毛頭小子，代班結束後竟真的成了副隊。
他定了定神，又找了個話題：“那你最近怎麼安排？你明天要去采摘？”
“是。”林晚的聲音細若蚊蚋。
“那正好，”周航立刻接話，語速都快了些，“我明天也有空，一起唄？”
林晚沒說話，隻是緩緩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目光卻始終落在地地麵上，左右亂瞟，就是不肯與周航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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