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下室裡的“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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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花了十分鐘才把顧寒從地下室的角落裡勸出來。
其實也不算勸，就是她蹲在那兒不停說話：“樓上暖和，有沙發，還有吃的。”
顧寒抱著破靠墊，眼睛盯著地麵。
“真的，不騙你。”蘇暖覺得自己像個拐賣兒童的，“你看我都給你糖吃了，對吧？”
顧寒的睫毛顫了顫。
“而且……”蘇暖蹲得腿都麻了，換了個姿勢，深吸一口氣，放出殺手鐧，“樓上還有很多糖。”
顧寒的眼睛更亮了。
“那……”蘇暖試探著說，“我們上去？”
顧寒猶豫了一下，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動作有點不穩，蘇暖下意識想去扶，他又縮了一下，但這次沒完全躲開。
蘇暖這才發現他比自己高一個頭還多，隻是剛才縮在那兒看不出來。襯衫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露出的手腕瘦得驚人。
顧寒自己站穩了，抱著那個破靠墊，看著她。
“走吧。”蘇暖轉身往樓梯走。
走了兩步回頭，顧寒還站在原地。
“怎麼了？”蘇暖問。
顧寒低頭看看自己臟兮兮的衣服，又看看乾淨的地毯，不動。
“沒事，”蘇暖說，“地毯臟了可以洗。”
顧寒這才邁開步子。他的腿好像有點問題，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蘇暖放慢速度，保持在他前麵兩步的距離。
爬上樓梯，回到一樓客廳。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滿室明亮。顧寒站在客廳中央，有點不適應地眯了眯眼。他盯著地板上的光斑看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前走。
“坐這兒。”蘇暖指了指沙發。
顧寒猶豫了一下，在沙發最邊上坐下。沙發是淺灰色的，很軟，他坐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陷進去一點，表情有點懵。
蘇暖差點笑出來，趕緊忍住。
“你在這兒等著，”她說，“我去看看你的傷。”
她找來醫藥箱，蹲在沙發前。顧寒很配合地伸出手臂，上麵有幾道已經結痂的劃痕，邊緣還有些紅腫。
“疼嗎？”蘇暖用棉簽蘸了碘伏。
顧寒搖搖頭。
棉簽碰到傷口時，他還是輕輕縮了一下。蘇暖動作放得更輕，小心翼翼地消毒，然後貼上創可貼。
處理完手臂，她抬頭看他：“臉上還有傷，得處理一下。”
顧寒眨了眨眼，沒動。
蘇暖湊近些，用棉簽輕輕擦拭他嘴角的傷口。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她的手指有點抖。
“別動啊，馬上就好。”她小聲說。
顧寒真的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讓蘇暖覺得自己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簡直罪大惡極。
處理好傷口，蘇暖鬆了口氣，站起來時腿都麻了。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還攤在那裡。“蘇”字隻寫了一半，最後一撇戳破了紙，墨水暈開一小團。
蘇暖拿起協議，看了三秒。
然後折起來，塞進抽屜最底層。
鎖上抽屜。
“兩千萬算什麼。”蘇暖自言自語，“活下去才是正經事。”
至於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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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沙發。
先對他好點。
再好點。
好到他恢複記憶時，至少能猶豫一下再殺她吧？
應該……能吧？
鑰匙扔進花瓶裡。
做完這些，她轉身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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