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跪著活——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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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手指收緊，紙頁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他們……怕了？”她問。
“怕了。”顧寒扯了扯嘴角，“也聰明了。知道打起來會死人，知道物資會消耗，知道冬天還長。所以他們算了筆賬——用兩個小基地，換五個人，換暫時的安穩。很劃算。”
他伸手，從蘇暖手裡抽回文件。冰晶徹底覆蓋紙麵，他五指一收——
文件碎成冰渣，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那五個人裡，”顧寒看著滿地冰屑，“有一個是李常林的外甥。十九歲，上個月剛進巡邏隊。第一次出任務，就被曙光抓了。”
蘇暖心臟一緊。
“所以他來求我。”顧寒抬眼，血紅的瞳孔盯著蘇暖，“他說，‘我就這麼一個外甥。我姐死得早，我答應過要照顧好他’。”
他頓了頓：
“我說好，我去救。他說，‘別硬來，我們可以談條件’。我說談什麼條件。他就拿出這個。”
顧寒踢了踢地上的冰渣。
“十七個人聯署。十七個‘老隊員’。”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他們算得很清楚——流火和石堡加起來不到五百人，老弱病殘占一半。為了他們跟曙光撕破臉，不值。不如讓出去，換自己人活命。”
他走近一步，陰影罩住蘇暖。
“你覺得他們錯了嗎？”
蘇暖喉頭發乾。
“站在他們的立場……沒錯。”她實話實說，“誰都想讓自己在乎的人活下來。”
“那站在我的立場呢？”顧寒問。
蘇暖抬頭看他。
銀發下的臉冷硬如冰雕，血紅的眼睛裡像燒著什麼看不見的火。
“站在你的立場……”她慢慢說，“你不能答應。因為今天可以讓兩個基地，明天就可以讓三個、四個。讓到最後，北境就沒地方可讓了。”
顧寒盯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帶著血腥氣的低笑。
“他們跪得太快了。”他說，聲音很輕，“快得讓我覺得……我以前教他們的東西，都喂了狗。”
他轉身，往主樓門口走。
“顧寒。”蘇暖叫住他。
他停步。
“你會殺李副隊嗎？”
“沒。”顧寒沒回頭，“隻是告訴他，他外甥我會救回來。但他——和他那十七個聯署的弟兄，從今天起，調去東線最外圍的哨所。”
東線最外圍，離喪屍潮退走的方向最近。
蘇暖心裡一寒。
“你要他們去送死？”她聲音有點顫。
顧寒轉過身。
血紅的眼睛在昏暗走廊裡亮得嚇人。
“我要他們記住。”他一字一句，“在北境，想活命，就得站著活。跪著活——不如死。”
他說完，推門走進風雪裡。
蘇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集結的隊伍中。
手腕上的鏈子微微發燙。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攤冰渣。凍脆的紙屑裡，還隱約能看見“和平”“發展”“避免犧牲”的字眼。
她蹲下，撿起一片。
冰晶在她掌心融化，墨跡暈開，糊成一片模糊的黑。
主樓門口，顧寒正要上車，蘇暖追了出來。
他肩頭的雪還沒拍，黑色製服在風裡翻飛。看見她，他沒停，拉開車門。
“顧寒。”蘇暖跑過去，喘著氣。
他扶著車門，側頭看她。
“這個。”蘇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袋，塞進他手裡，“帶著。”
布袋是粗布縫的，針腳歪歪扭扭——是她自己縫的。裡麵裝著幾塊壓縮餅乾，一袋肉乾，還有個小鐵盒。
顧寒打開鐵盒。
裡麵是五顆糖。草莓味的，硬糖，裹著簡陋的糖紙——是北境現在能自製的最簡單的糖。
和以前她給他的那種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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