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關節，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像在忍受某種極致的痛苦。
深夜，蘇暖端著一杯溫水走進顧寒的帳篷時，他正坐在行軍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裡，有冰晶在緩慢生長、又緩慢融化。循環往複，像某種不受控製的本能。
聽見腳步聲，他握緊拳頭，冰晶碎裂。
“睡不著？”蘇暖把水杯遞給他。
顧寒接過去，沒喝，放在一旁。
“明天是決戰。”他忽然說，“屍潮主力大概會在正午抵達。那裡麵……有‘母巢’。”
蘇暖心臟一緊：“母巢？”
“屍潮的源頭。”顧寒抬眼，血紅的瞳孔在昏暗燈光下深不見底，“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巢穴，會不斷生產新的喪屍和變異體。不摧毀它，屍潮永遠不會結束。”
“你能摧毀它嗎？”
“能。”顧寒頓了頓，“但需要透支全部力量。”
蘇暖手指收緊：“然後呢？透支之後，你會……”
會怎樣？會失控？會變成怪物？還是會……
顧寒沒回答。
他伸手，把蘇暖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動作很自然，但蘇暖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不是害怕的發抖，是那種能量過度飽和、瀕臨崩潰邊緣的顫抖。
“暖暖。”他叫她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我明天……變得不像我了。”
他頓了頓，血紅的眼睛看著她：
“殺了我。”
蘇暖渾身一僵。
“我說真的。”顧寒手指撫過她臉頰，指尖冰涼，“我寧願死在你手裡，也不想變成那些怪物。”
蘇暖抓住他的手，緊緊握著。
“你不會。”她說，眼睛紅著，但沒哭，“顧寒，你聽好了——你不會變成怪物。因為我會拉住你。用儘一切辦法，把你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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