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恒重重捶了一下方向盤。
妹妹說得對。風險與機遇並存，而時間正在像指縫裡的雪一樣迅速消融。
他看了一眼油表，又估算了一下距離。
“那個火車站，離這裡多遠？”
“大約五十公裡。路況好的話，不用一個小時。”
“回去呢？”
“從火車站到我們的山腳索降點，大概七十公裡，如果雪不大、路沒封，兩小時內能到。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趕在大雪嚴重積壓、或者官方徹底封鎖道路之前！”
林晚晴語氣急促，“哥，做決定吧。去，還是直接回山？”
林景恒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他看了一眼妹妹，看到她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也看到了深藏的、對更多物資的渴望。
他們準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在末世活得更好一點嗎？
山洞已經堅固，常規物資已經充足，缺的正是這最後一塊拚圖——豐富優質蛋白質的來源。
“媽的，乾了！”
林景恒一咬牙，猛打方向盤，皮卡在濕滑的路麵上劃出一道弧線，拐上了通往老家鄉鎮方向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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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火車站！速戰速決！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絕不糾纏！”他沉聲道，眼神變得如同出鞘的刀。
“好！”林晚晴心臟因為緊張而怦怦直跳。
皮卡車燈刺破越來越密的雪幕，向著五十公裡外那個可能充滿機遇、也可能布滿風險的貨運火車站，疾馳而去。
車載收音機裡，關於暴雪和交通中斷的警告，一聲緊過一聲。
五十公裡的路，在漫天狂舞的雪幕中變得無比漫長而凶險。
林景恒將皮卡的四驅模式開到最高，輪胎碾過已經開始積攢白色絨毯的路麵，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雨刮器開到最快檔，勉強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片扇形視野，隨即又被迅速覆蓋。
能見度降到不足五十米，天地間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引擎沉悶的嘶吼。
林晚晴緊抓著扶手，身體隨著顛簸的路麵晃動，目光死死盯著窗外。
已經不是零星雪花了，而是鵝毛般的雪片，密集得幾乎連成一道白色的牆。
路旁的樹木、田野、遠處的山影，全都模糊在暴風雪之中。
偶爾有黑乎乎的影子一閃而過，不知是廢棄的車輛還是被雪覆蓋的路障。
“這雪……太大了。”
林景恒咬著牙，額頭青筋微凸，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方向盤，抵抗著側滑的力道，“我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雪！華南的冬天，見鬼了！咱這邊可沒有哪家哪戶有暖氣呀！”
收音機早已沒了信號，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仿佛在為這異常的天氣伴奏。
一種與被大自然狂暴力量包裹的恐懼感，悄然爬上心頭。
預計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足足走了近兩個小時。
當皮卡終於顛簸著駛入通往貨運火車站那條偏僻的岔路時，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站台區域空曠寂寥，隻有幾盞昏黃的高杆燈在風雪中搖搖欲墜，投下慘淡的光暈，照出鐵軌上覆蓋的積雪和幾列靜靜趴窩的、如同黑色長龍般的貨運列車。
沒有燈光，沒有聲音，沒有人影。
連通常該有的站務員或安保都消失不見。
隻有風雪在空曠的站台上肆虐，卷起地上的積雪，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真沒人？”林景恒將皮卡熄火，停在遠離燈光的一處廢棄工棚陰影裡，兩人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等了片刻，除了風雪，再無其他動靜。
車站仿佛已經被徹底遺棄。
“走！”林晚晴果斷推開車門，刺骨的寒風夾著雪片立刻灌了進來，她打了個寒顫，迅速裹緊羽絨服的帽子，拉上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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