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沉重。
蘇慧擦了擦眼角，轉移話題：“景恒，你餓不餓？媽再給你盛碗粥？”
“好。”林景恒點頭，又看向林晚星，“星星，你再給我講講凍傷的護理要點。我是病人，得知道自己的情況。”
林晚星重新振作起來，翻開資料：“好，我再說一遍。第一，絕對保暖。第二，抬高患肢。第三，按時用藥。第四，觀察變化——如果出現發熱、傷口流膿、疼痛突然加劇，可能是感染了，要立刻處理……”
她講得很詳細，林景恒聽得很認真。
雖然疼得眼前發黑，但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因為在這個末世裡，醫療知識就是生命，多知道一點，活下來的幾率就大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山洞變成了病房。
林景恒被嚴格限製在火炕上，手腳始終墊高。每四小時換一次藥，每八小時吃一次藥。
林晚星成了專職護士，記錄體溫、疼痛程度、傷口變化。林晚晴負責物資調配，確保藥品不斷供。蘇慧負責營養支持，變著花樣做容易消化又有營養的食物。
第三天，林景恒開始發燒。
體溫升到三十八度五，傷口周圍的皮膚發紅發熱，水泡裡的液體變得渾濁。這是感染的跡象。
林晚星當機立斷，讓姐姐拿出更強的抗生素——左氧氟沙星。同時增加換藥頻率，用碘伏消毒傷口。
“哥，你得撐住。”換藥時，林晚星看著哥哥蒼白的臉，聲音顫抖，“不能感染擴散……”
林景恒已經燒得有些迷糊，但依然點頭：“嗯……撐住……”
第四天，發燒退了。傷口開始出現好的變化：腫脹有所消退，水泡慢慢吸收，最嚴重的幾處裂口開始結痂。
“組織在修複。”林晚星仔細檢查後，長出一口氣，“血液循環在恢複，黑色部分開始變紅，說明沒壞死。”
第七天，林景恒的手指腳趾終於可以輕微活動了。雖然一動就疼，雖然還腫得像香腸，但至少能動了。
他嘗試著握拳——隻能握住一半，而且疼得冷汗直流。但他笑了。
“能保住。”他對家人說，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手指腳趾都能保住。”
蘇慧抱住兒子，終於放聲大哭。這些天的擔心、恐懼、壓力，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林晚晴和林晚星也紅了眼眶。
他們做到了。
用有限的知識，用有限的藥品，用全部的愛和堅持，從死神手裡搶回了哥哥的手指腳趾。
雖然以後可能會留下疤痕，可能會對寒冷更敏感，可能在陰雨天會疼痛……但至少，是完整的。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末世，這已經是奇跡。
夜深了，林景恒在止痛藥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家人守在旁邊，誰也沒睡。
“姐，”林晚星輕聲說，“我決定了，以後要係統學習醫學知識。不能總這樣臨時抱佛腳。”
林晚晴點頭：“我也要整理空間裡的藥品，做個詳細的目錄和說明。不然急用時找不到。”
蘇慧看著兒女們，心中既心疼又驕傲。末世讓她的孩子們被迫成長，被迫堅強，但至少，他們還在彼此身邊，還在努力。
林景恒凍傷後的第十天，手指腳趾的水泡開始陸續破潰、結痂。
疼痛從持續的燒灼感變成了間歇性的針刺痛，最嚴重的黑色部分慢慢褪成深紫，然後變成暗紅——這是血液重新流通的跡象。
雖然活動依然受限，腫脹也沒有完全消退，但至少，所有指趾都保住了，沒有出現組織壞死。
“恢複得比預想的快。”林晚星仔細檢查後，鬆了口氣，“姐找的那些藥起作用了，媽照顧得也好。”
林景恒靠坐在火炕上，雙手雙腳墊在枕頭上，雖然臉色還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能下炕了嗎？”
“再等三天。”林晚晴斷然拒絕，“凍傷最怕反複，一旦再次受凍，損傷會是之前的幾倍。你必須完全恢複才能活動。”
林景恒無奈地點頭。他知道妹妹是為他好，但這幾天躺在炕上不能動，聽著家人在外麵忙碌，自己卻像個廢人一樣，這種感覺比凍傷的疼痛更難受。
蘇慧端來午餐——雞肉粥，煮得爛爛的，加了切碎的青菜和香菇。她舀起一勺，吹涼了送到兒子嘴邊：“別急，養好了比什麼都強。你要是落下病根，媽更心疼。”
正說著，山洞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雪崩的轟鳴，而是……像是遠處有悶雷在滾動？
一家人同時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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