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第三天，林晚星打開了收音機。
這是他們很久沒做的事了——之前因為信號屏蔽和忙於應對環境變化，收音機已經閒置了數周。
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電源，調到了官方應急頻率。
起初隻有雨聲和電流的沙沙聲。她耐心地旋轉調諧旋鈕，一個頻率一個頻率地搜索。
突然，一個斷斷續續但清晰的聲音傳了出來：
“……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緊急通知……”
林晚星的手停住了。她調大音量，調整天線角度。
聲音變得清晰了些：
“……受全球氣候異常和冰雪快速消融影響，我國多條主要河流水位持續上漲……預計未來七十二小時內，長江中下遊、黃河中遊、鬆花江流域可能發生特大洪水……”
“……請所有沿江沿河區域的幸存者，立即向高地轉移……重複，這不是演習……”
“……山區居民注意山洪和泥石流災害……避免在河穀、低窪地帶停留……”
“……國家已啟動一級應急響應，但救援力量有限……請廣大民眾自救互救……”
廣播反複播放，但信號時強時弱，顯然受天氣影響很大。
山洞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聽著。
洪水。
特大洪水。
林景恒走到監控台前，調出外部攝像頭畫麵。
雨水模糊了鏡頭，但依然能看到山下那片越來越廣闊的積水區。
原本隻是淹沒一半的高速公路，現在完全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渾濁的水麵。水麵上漂浮著各種雜物：樹枝、塑料製品、還有很多動物或喪屍的屍體。
“我們這裡……”林晚星聲音發顫，“會不會被淹？”
林景恒快速思考。山洞位於半山腰，海拔較高，直接淹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
“山洪。”他吐出兩個字，“如果上遊雨量太大，形成山洪，洪水會順著山溝衝下來。我們雖然在半山腰，但如果山洪規模大，可能……”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山洞的洞口雖然做了防水處理，但麵對洶湧的山洪，那些措施能有多大作用，誰也不知道。
而且，即使洪水不直接灌入，山洪衝擊山體也可能引發滑坡、塌方，威脅山洞結構。
“幸好我們沒走。”蘇慧輕聲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安慰自己，“如果現在在外麵……”
如果在外麵，可能在泥濘中跋涉，可能在暴雨中失溫，可能在洪水中掙紮，可能……已經死了。
這個認知讓山洞裡的氣氛更加凝重。一方麵慶幸自己還安全，另一方麵又為即將到來的威脅感到恐懼。
雨還在下，越來越大。
第四天，收音機裡的預警升級了：
“……中央氣象台發布紅色暴雨預警……預計未來二十四小時，華北、東北部分地區降雨量將達到二百毫米以上……”
“……山洪災害氣象風險預警提升至最高級別……請相關地區做好人員轉移準備……”
林景恒開始做最壞的打算。
他檢查了所有防禦設施：洞口的內外兩道門，密封是否完好；天窗的玻璃和框架，是否能承受衝擊；通風係統的進氣口，是否可能進水。
然後，他組織家人準備應急物資：乾燥的衣物、食物、飲用水、藥品、重要工具和文件，全部打包，放在火炕上——這是山洞裡最高的位置。
“如果洪水真的來了，我們往高處撤。”他指著山洞深處，“最裡麵有個小平台，比這裡高兩米左右。如果水漫進來，我們退到那裡。”
他又檢查了逃生通道——那是當初設計時預留的，一個狹窄的、向上的天然裂隙，通往山頂方向。
平時用石板封著，緊急時刻可以鑿開。但那是最後的手段，因為裂隙另一頭的情況未知，可能被冰雪封死，也可能有別的危險。
雨下到第五天，山洞裡開始出現明顯的異響。
不是瀑布的水聲，也不是雨聲，而是……低沉的轟鳴，從山體深處傳來。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移動，在擠壓，在崩裂。
“是山洪。”林景恒判斷，“上遊的水彙集起來了，正在往下衝。”
他打開監控，但攝像頭已經被雨水完全模糊，什麼也看不到。隻能聽到那種轟鳴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緊接著，山洞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冰雹時那種來自上方的撞擊，也不是地震時來自地底的震動，而是來自……一側？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從旁邊衝過，帶起的衝擊波讓整個山體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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