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班；工作兩年，它敲過無數份合同，握過無數客戶的手，也曾在連續加班後抖得握不住筆。
指甲縫裡還有昨天幫客戶搬樣品家具時蹭到的油漆。
她突然想起老道長去世前說的話：“清漓啊，道觀破了，師父沒什麼留給你……就一句話：人活一世，跪著生不如站著死。你不欠誰的，不用對誰彎腰。”
那時她十七歲，跪在病床前哭得說不出話。老道長枯瘦的手摸著她的頭，歎氣：“你這孩子，太實誠……以後進了社會，要吃虧的。”
是啊，吃虧了。吃了不會拍馬屁的虧，吃了不肯同流合汙的虧，吃了把“規矩”當真、把“公平”當信的虧。
葉清漓抬起頭，目光掃過陳夢誌在必得的臉，掃過劉莉娟假哭中偷瞄的眼神，掃過同事們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表情。
然後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個真正放鬆的、甚至帶著點釋然的微笑。
“陳主管，”她說，“您說巧不巧。”
她從隨身帆布包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是我從9月1日到昨天的全部工作錄音。”葉清漓聲音平穩，“包括每一次客戶接待的全程錄音，每一次團隊會議的記錄，還有……”
她頓了頓，看向劉莉娟。
“還有9月2日下午三點四十分，在茶水間，劉姐親口對我說‘張總那單我搞不定了，你要不幫姐接一下’的錄音。”
劉莉娟的臉瞬間慘白。
會議室死寂。
陳夢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死死盯著那個U盤，像是要在上麵燒出兩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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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私自錄音？”她聲音尖利起來，“這是違反公司規定。”
“《勞動法》允許勞動者為保護自身合法權益進行錄音取證。”葉清漓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而且，我錄音前告知過客戶‘為保證服務質量，本次溝通可能會被錄音’，客戶均表示同意，需要我播放給您聽告知環節嗎？”
她拿起U盤，輕輕晃了晃：“這裡麵還有更有趣的內容。比如上周四，您和劉姐在樓梯間商量‘今年最後一次，這個月做一單假成交衝業績，返點還是老規矩四六開’。
陳夢後退一步，撞在椅背上。
葉清漓把U盤裝回包裡，拉上拉鏈。
“我會把這份資料連同辭職信，一起發給集團監察部。”她走到會議室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至於那三單的提成，該是我的，一分不會少。不是我的，一分不會要。陳主管，王姐，咱們……監察部見。”
門打開又關上。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漸行漸遠。
會議室裡足足靜了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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