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月,食物耗儘,隊長提議抽簽。
抽到最短那根草的人,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她哭著求饒,說想回家看媽媽。沒人說話,第二天早上,女孩不見了,鍋裡煮著肉。
葉清漓吐了三天,但她還是吃了,因為餓。
第五年,蟲災。
黑暗裡滋生出無數昆蟲,蟑螂有巴掌大,蚊子能吸乾一個人的血。它們吃一切,糧食、布料、木頭,還有人。
她的小隊剩下六個人,在一個地下停車場建立據點。他們用火把驅蟲,但燃料很快耗儘。蟲子湧進來,淹沒了最弱的那個人。她聽見慘叫聲,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第六年,地震。
大地像瘋了一樣顫抖。他們所在的停車場坍塌,六個人埋進去四個。她和另一個男人僥幸爬出來,發現地麵裂開巨大的口子,吞噬了整條街道。
第七年,極晝。
太陽終於回來了,但再也沒落下。白天八十度,夜裡四十度。他們躲在廢墟陰影裡,像老鼠一樣晝伏夜出。這一年,他們居然種出了一點糧食——用最後一點種子,在廢墟縫隙裡。
那個男人說:“也許……災難結束了。”
葉清漓沒有說話。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還沒有。
果然,第八年。
雪,又來了。
第一片雪花落下時,那個男人崩潰了。他大笑,笑到流淚,然後衝進雪地裡,張開雙臂:“來啊!再來啊!反正……也沒活路了!”
他在雪地裡站了一夜,凍成冰雕。
葉清漓看著他,心裡一片麻木。她算了算時間,從極寒降臨,到此刻,正好八年。
八年,她從一個23歲的普通女孩,變成了一具還能呼吸的骷髏。頭發掉光,牙齒鬆動,皮膚布滿凍瘡和疤痕。她吃過老鼠,吃過樹皮,吃過泥土,也吃過……人。
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吃了。
現在,她又被鎖在這個地下室裡,等著被養肥,然後被吃掉。
輪回……
無休止的輪回。
她突然想起那個視頻裡,主播嘶啞的聲音:“末世永遠不會結束……至少我經曆了十年,到死的時候,末世都沒有結束。”
原來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高燒讓意識越來越模糊。
葉清漓蜷縮在牆角,感覺身體在變輕,變透明,像要飄起來。她看見童年的自己,在鄉下老宅院子裡,看著堂哥堂姐吃雞蛋羹。而她碗裡是隻有幾粒米的清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看見老道長背著她上山,說:“清漓啊,以後這就是你的家。”
看見大學錄取通知書,她捧著哭了一夜。
看見售樓部會議室裡,陳夢那張刻薄的臉。
然後,畫麵跳轉。
她看見自己回到了雲山縣,道觀。她修了門窗,盤了火炕,囤了物資。極寒來臨時,她躲在道觀裡,靠著火炕和存糧,熬過了第一個冬天。
但第二年剛回暖,堂哥葉澤弘帶著一群人上山。
“葉清漓,開門,我們知道你有吃的!”
她不開,他們砸門。新裝的防盜門很結實,砸不開。
第三天,他們放火燒山。
濃煙灌進道觀,她不得不逃出來。剛出門,就被葉澤弘按倒在地。
“賤人!有吃的獨吞!”他扇她耳光,搶她的背包。
背包裡有最後三塊壓縮餅乾,她拚命掙紮,抓傷了他的臉。葉澤弘暴怒,抓起地上一塊磚頭,狠狠砸在她後腦。
劇痛,溫熱液體流進脖子。
她聽見葉澤弘的聲音,遙遠得像在天邊:“死了?媽的……拖去埋了。”
然後她被拖走,扔進一個土坑。泥土蓋上來,遮住眼睛,遮住鼻子,遮住嘴。
窒息, 黑暗, 死亡。
這就是她的結局?死在末世第二年,死在堂哥手裡,死在離家不遠的荒山上?
不,不對。
如果這是真的,那她現在為什麼還在這間地下室裡?為什麼經曆了八年?
畫麵再次跳轉。
這一次,她看見自己從土坑裡爬了出來。後腦流著血,但還活著。她跌跌撞撞回到道觀,發現道觀已經被燒毀大半,物資被搶空。
她一無所有,開始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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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小隊,吃人肉,躲蟲災,熬地震……
最後,被鎖在這裡,等著被吃。
兩個結局。一個死在第二年,一個死在第八年。哪個是真的?還是……都是真的?
高燒讓她思維混亂,她分不清記憶和幻覺,分不清過去和未來。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蒼老,溫和,像隔著很遠的水麵傳來:
”……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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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回麼怎,來起不站都站得弱虛她。體屍食啃在還人個三那,上踝腳在鎖還鏈鐵
……非除
。實現是不這
——來醒能她果如
”!來過醒,漓清葉“,吼嘶力全儘用她”!來過醒“
。止停聲嚼咀
。滅熄燈油
。切一沒吞暗黑
……
。睛眼開睜地猛漓清葉
。板花天的悉熟屋租出,板花天
邊一到踢被子被,上床的軟柔在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