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同潮水,一波猛過一波地衝擊著江秀秀的意識和身體。
她蜷縮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指甲深深摳進身下的泥土,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讓淒厲的慘叫衝破喉嚨。
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和冰冷的雨水氣息混合在一起。
“呃啊……”又一陣強烈的宮縮襲來,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破碎的痛吟,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
曲靖半跪在她身邊,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鐵青。
他那雙能精準判斷敵人弱點、能穩定握緊殺戮武器的手,此刻卻有些僵硬地懸在半空,無處著力。
接生?他隻在末世廢墟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這個詞彙,具體該如何做,他一無所知!
“堅持住!”他隻能乾澀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因為緊繃而沙啞。
他飛快地掃視著這個狹小陰暗的石穴,除了冰冷的石頭和泥土,一無所有!沒有熱水,沒有乾淨的布,沒有消毒工具,更沒有醫生!
他猛地想起什麼,伸手探入虛空,那是他的異能空間。
他迅速地從裡麵取出那床舊棉被,鋪在江秀秀身下,又拿出之前換取的那一小罐蜂蜜和幾個雞蛋,甚至還有那瓶效果非凡的淡藍色液體。
但他看著這些東西,眼神更加陰沉,這些對於緩解劇痛和應對分娩,根本毫無用處!
“水……熱水……”江秀秀在疼痛的間隙,虛弱地吐出幾個字。
這是她僅有的、從影視劇裡看來的常識。
熱水?曲靖趕緊把之前儲存的兩桶開水拿出來。
他用一個乾淨的陶碗盛出一些,扶起江秀秀的頭,小心地喂她喝下。
溫熱的水流劃過喉嚨,稍稍緩解了身體的冰冷和緊繃,但腹部的墜痛依舊如同撕裂般凶猛。
“啊……!”又一陣更強烈的宮縮襲來,江秀秀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拚命地往下墜,要衝破她的身體!
她痛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本能地死死抓住身邊唯一能抓住的東西曲靖的手臂!
指甲瞬間陷入他濕透的衣袖,甚至掐進了他的皮肉裡。
曲靖身體一僵,卻沒有甩開她,反而用另一隻空著的手,笨拙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僵硬,按在了她高高隆起的、劇烈起伏的腹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裡麵生命的掙紮和力量的奔湧。
一種陌生的、近乎蠻荒的震撼,衝擊著他來自末世的、早已冰封的靈魂。
他不懂接生,但他知道,不能讓母體在這個時候力竭!
他拿起那罐蜂蜜,撬開江秀秀咬緊的牙關,將粘稠的蜂蜜強行抹了一些在她舌下。“含著!補充體力!”
他又拿起那瓶淡藍色的液體,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滴了幾滴進剩下的溫水裡,再次喂給江秀秀。
他不知道這玩意兒對孕婦和胎兒有沒有副作用,但此刻,提升母體的生命力和能量是第一位!
江秀秀已經無法思考,隻能憑借本能吞咽著。
蜂蜜的甜膩和那藍色液體帶來的奇異暖流混合在一起,支撐著她幾乎要崩潰的意誌。
時間在劇痛、呐喊和冰冷的雨聲中緩慢爬行。
曲靖半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用身體支撐著她,避免她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
他的手臂被她掐得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緊繃著身體,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守護著這場在絕境中進行的、原始而殘酷的生命儀式。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雙看慣了死亡和毀滅的眼睛,此刻卻映照著新生命降臨前最極致的痛苦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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