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的右爪緩緩抬起，紫光在爪尖凝聚，像熔化的鐵水在皮膚下遊走。它一步踏出，地麵裂開蛛網般的深縫，碎石蹦起半人高。城牆北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磚石簌簌剝落，一段三丈長的牆頭轟然塌陷，煙塵衝天而起。兩名靠牆調息的弟子被砸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埋進瓦礫。葉無涯瞳孔一縮，猛地撐起身體想衝過去，可雙腿剛一發力，膝蓋就傳來鑽心的刺痛——經脈枯竭，真元斷流，他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倒。短刀拄地，刀刃陷入血泥，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那道塌陷的缺口，喉嚨發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洛雲站在西側箭樓殘基旁，左臂傷口撕裂，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五道劍光已劃破雲層，正全速逼近。時間不多了，再撐片刻，援軍就能趕到。可窮奇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他眼角餘光掃過葉無涯搖搖欲墜的身影，又看了看那片即將徹底崩塌的防線，忽然低喝一聲，一把推開身旁攙扶他的弟子。雙刀出鞘，寒光一閃，他縱身躍下城牆，落地時翻滾卸力，濺起一片血泥。他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塵土，抬頭望向城頭，聲音嘶啞卻清晰：“你撐陣眼，我拖住它！”
葉無涯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躍下的身影，喉嚨裡擠出一聲：“洛雲！”他想追下去，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腳底打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人衝向妖群。洛雲沒有回頭，雙刀交叉於胸前，迎著撲來的三頭四階風狼就是一記橫斬。刀鋒切入狼頸，鮮血噴湧，腥氣撲麵。他借力旋身，刀光如輪，又劈開一頭妖腹。血浪翻起，染紅了他的衣袍和臉頰。他大笑一聲，聲音沙啞卻透著狠勁：“老子命硬！快布陣！”話音未落，又有五頭妖獸從側翼撲來，利爪撕裂空氣，直取他後背。他反手一刀格擋，火星四濺，虎口崩裂，但他沒停，順勢矮身前衝，刀刃自下而上挑開一頭妖喉。
妖群開始圍攏。一頭背生骨刺的赤目豺撲上來，被他一腳踹中下巴，刀光閃過，腦袋飛出數丈。可更多的妖獸湧來，像黑潮般將他吞沒。他左肩被利爪撕開一道深口，鮮血直流，右腿也被撞得跪地，但他立刻用雙刀撐地彈起，繼續揮砍。每一刀都拚儘全力，每一次格擋都震得手臂發麻。他不再閃避，也不再防守，隻是一味向前，用刀鋒劈出一條血路。妖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甩頭抹去，繼續砍。一頭巨蜥咬住他左臂，他反手一刀捅進其眼窩，抽出時帶出一團血肉。他喘著粗氣，嘴角咧開，露出沾血的牙齒，吼道：“來啊！都他媽給我來！”
窮奇站在原地，豎瞳微縮，冷冷注視著那道在血海中翻騰的身影。它沒有動，右爪的紫光也未再凝聚，隻是靜靜觀察。洛雲越瘋狂，它的眼神就越冷。這不是憤怒，是評估。一個明知必死卻仍敢衝入絕境的人，值得它多看一眼。洛雲察覺到了這道目光，他猛地抬頭，隔著層層妖影，與那雙紫色豎瞳對視。他咧嘴一笑，滿口是血，舉起雙刀，朝著窮奇的方向狠狠一指：“你算個什麼東西！有本事衝我來！”話音落下，他故意收刀後撤半步，暴露出空門。妖群立刻撲上，十幾雙利爪同時落下。他雙刀交叉護頭，硬生生扛下這一擊，整個人被砸進地麵，泥土炸開。但他隨即翻身躍起，刀光再起，又斬斷一頭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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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涯站在城頭，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焦痕裡，血混著皮屑滲出。他看著那道被妖群淹沒的身影，看著那雙始終未停的刀，看著每一次揮砍都帶起的血浪，喉嚨裡堵得發疼。他想跳下去，想衝進去，想把人拉回來。可他知道不能。洛雲不是讓他救人，是讓他守住這道牆。隻要他還站著，隻要陣眼不破，就有希望。他咬牙撐直脊背，短刀拄地，雙腳深深陷進碎石與血泥之中。玉簡在神魂深處微微發燙，青光雖未外顯，但一股微弱的逆炁正緩慢流轉，修複著他瀕臨斷裂的經脈。這不是他主動催動，而是身體在絕境中的本能反應。他沒去管這些，全部心神都釘在下方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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