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衝進黑暗叢林。
鋒利的樹枝劃過臉頰留下血痕，她卻毫無察覺。
身後火光與慘叫被茂密植被吞噬，越來越遠。
她隻有一個念頭，跑。
遠離那些怪物，遠離那個血坑。
幾道黑影在她身後幾十米外，如幽靈般穿行，腳步落在落葉上，沒有一絲聲響。
凱爾在前領路，他的身體與夜色融為一體。
小蘭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虛浮。
胃裡翻江倒海，那個男人被撕碎的畫麵和海盜們的狂笑，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腦子裡。
前方的凱爾毫無征兆地停下，側身讓開。
小蘭險些撞上他後背，定睛一看，才發現地麵上一根與藤蔓顏色無異的絆索。絆索連接著一叢灌木，後麵隱約能看到削尖的木刺，正對著路徑。
一個簡陋但致命的陷阱。
「跟緊我的腳步。」凱爾看了小蘭一眼，他繞過陷阱，繼續前進。
小蘭不敢再分神，目光死死釘在凱爾的腳後跟上。
他們一連繞過了三個類似的陷阱，一個比一個隱蔽。
「你在坑邊差點暴露。」
凱爾冷不防地開口，聲音穿透林間寂靜。
小蘭的心揪了起來。
「表現得非常不專業，差點導致全員暴露。」
「我————」小蘭的聲音發顫，「我應該————」
「你應該動手？」凱爾停步，轉身。
月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陰影。
「然後呢？讓血帆兄弟會知道，有外來者登島了。讓維林大人的計劃從潛入變成強攻？」
小蘭低下頭，攥緊了短劍的劍柄。
「收起你那點同情心，」凱爾語氣不善，「在這裡，它隻會害死你自己，還有我們。」
他伸出手指，虛點小蘭胸口。「想救人，先確保自己能活下來。否則，你隻是下一個被扔進坑裡的祭品。」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繼續潛行。
「跟上。」
小蘭用力咬著嘴唇，擡手抹掉眼角的濕潤，邁步跟了上去。
又行進了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林間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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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擡手，整個隊伍定在原地，與周圍灌木叢融為一體。
他蹲下，手指拂過地麵。
幾行深淺不一的腳印，通向左側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岩壁。
「一刻鐘內。」他做出判斷。
兩名隊員無聲散開，消失在兩側的陰影裡，負責警戒。
小隊壓低身形，緩緩向岩壁靠近。
撥開厚重藤蔓，一個幽深洞口顯現出來。
洞口顯然做過人為遮蔽和處理，但在凱爾麵前形同虛設。
凱爾打出手勢，小隊成員抽出武器，準備突入。
就在他身體前傾的瞬間，一個充滿警惕的聲音從洞內傳出。
「站住！」
幾道身影堵住了洞口。
他們衣衫檻褸，手裡拿著簡陋的武器—漁叉、砍刀，甚至還有鑲嵌著石塊的木棍。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結實，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林中穿行的老手。
他手裡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獵刀，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你們是誰？」男人開口，「你們的裝備和口音，不是島上的人。七港聯盟的傭兵？
還是帝國派來的觀察員？」
凱爾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男人，掃向洞內。
火光搖曳，照出更多的人影。
抱著嬰兒的女人；纏著繃帶的男人；更多的還是傷員。
所有幸存者都用恐懼和仇恨的眼神盯著這些不速之客。
「回答我。」男人向前一步，將身後的人護得更嚴實了。
對峙。
空氣越發緊張。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那個被救的小女孩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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