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的水麵映著殘陽,如血般猩紅。朱標立於池畔,指尖輕撫胸前龍鱗。自太廟一役後,這鱗片便時常隱隱作痛,仿佛在提醒他什麼。
陛下,已近酉時了。雲霜提著宮燈輕聲道。燈火映照下,她脖頸後的字藍紋比昨日又擴散了些許。
朱標沒有應答,隻是解下腰間玉佩。那是馬皇後臨終所贈,玉上刻著標兒親啟四字。他摩挲片刻,突然將玉佩投入池中。
陛下!雲霜驚呼。
玉佩入水的刹那,池底驟然亮起幽藍光芒。水麵泛起漣漪,竟漸漸顯出一座微縮水晶宮的輪廓,與七島海域所見一模一樣。
母後說過...朱標的聲音低沉,太液池下藏著給朕的禮物。
他褪去龍袍,露出胸前完整的龍形紋身。金鱗在暮色中熠熠生輝,紋路比三日前更加清晰。當第一滴金血滴落水麵時,整個太液池沸騰起來!
池水如被無形之手分開,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兩側石壁嵌滿藍色晶石,散發著幽幽冷光。
在此等候。朱標接過宮燈。
雲霜卻抓住他的手臂:臣妾看見了...下麵有東西在等您。她的豎瞳微微收縮,一個...女人。
朱標凝視她片刻,突然伸手撫上她脖頸後的藍紋。雲霜渾身一顫,那些蛛網狀的紋路竟短暫變成了金色。
那就一起。
石階蜿蜒向下,寒氣刺骨。宮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在晶石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越往下走,空氣越發潮濕,帶著海底特有的鹹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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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聽...雲霜突然駐足。
微弱的流水聲中,夾雜著規律的敲擊聲——像是金屬碰撞,又似指甲刮擦石壁。
最底層是個圓形石室,中央擺放著馬皇後生前最愛的紫檀梳妝台。銅鏡已經氧化發黑,但胭脂盒與玉梳仍整齊擺放,仿佛主人剛剛離開。
這是...
朱標突然按住雲霜的嘴唇。敲擊聲變得清晰了——來自梳妝台後的牆壁!他舉起宮燈細看,發現石壁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馬皇後的筆跡:
「標兒親啟:若見此文,則歸墟將開。當年徐達從龍墟帶回兩物——龍卵與淚晶。卵化為你,淚凝為霜...」
後麵的文字被某種黏液腐蝕了。雲霜突然捂住嘴:地上!
梳妝台下的陰影裡,一具骸骨蜷縮在角落。身上的宮裝早已腐朽,但右手仍死死攥著個鎏金匣子。朱標蹲下身,赫然發現骸骨左腕戴著熟悉的翡翠玉鐲——馬皇後從不離身的陪嫁之物!
不可能...朱標的聲音發顫,母後明明葬在孝陵...
骸骨突然動了一下。白骨化的手指鬆開,鎏金匣子滾落在地,自動彈開。裡麵是半片龍形玉玨,通體晶瑩剔透,內側刻著個字。
就在朱標觸碰到玉玨的瞬間,整座石室劇烈震動!梳妝台的銅鏡突然映出畫麵——
年輕的馬皇後抱著兩個嬰兒站在水池邊。她將其中一個交給身旁的徐達,另一個則遞給朱元璋。鏡中的朱元璋麵色凝重:秀英,你確定要這麼做?
必須如此。馬皇後撫摸著懷中嬰兒的胸口,那裡有個黑洞般的印記,棣兒體內的惡念太強,隻有用善念龍魂才能壓製...
畫麵突然扭曲。雲霜尖叫著撲倒朱標。梳妝台後的石壁轟然碎裂,一條布滿吸盤的巨大觸須破壁而出!每個吸盤裡都長著複眼,正瘋狂轉動著鎖定兩人。
朱標本能地將玉玨按在胸前龍鱗處。劇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感覺骨骼在重組,皮膚表麵浮現出完整的龍鱗——這次不是局部,而是全身龍化!
陛下!雲霜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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