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坐，馬上就好。”
嗯？
韓陽清楚察覺到，今天王嬸的回答聲一點都沒有往日的爽朗，而是摻雜了一些拘謹。下意識的抬起頭，便看到王嬸與王叔兩人神色都有些緊張的樣子。
韓陽怔了一怔，反應了過來。
肯定是昨天晚上自己的事情被他們聽說了。
很快，大碗牛肉麵加肉加蛋便端了過來。王嬸滿臉緊張，拘謹道：“您的麵。”
韓陽哭笑不得：“王嬸，王叔，不認識我了？怎麽這個樣子。我都能算是你們看著長大的了。”
王嬸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仍舊有些拘謹，但總歸是略微輕鬆了一點。
韓陽知道，他們也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身份的變化。慢慢來吧。
大口大口的吃著麵，那名落魄中年人又來了。他提著一個大塑料袋子，裏麵隱隱有腥味傳出來。
他不是來吃麵的，而是直接找到了王叔王嬸，低聲哀求著什麽。王嬸猶豫半天，才帶著他來到了韓陽身邊。
“王嬸，有事？”
“那個，韓老……小陽，是這樣的。他，他叫孫貴，也想在這片做點小生意，你看……”
“做唄，隨便。”韓陽隨口回了一句：“做什麽生意？”
名叫孫貴的落魄中年人有些討好的笑著，將手中塑料袋打開，一股腥味撲鼻而來。
韓陽看了一眼，發現裏邊都是雞頭和雞屁股。
“我想鹵點雞頭和雞屁股，在王大姐店裏搭配著賣。這東西便宜，一個就五毛錢，賣一個我分給王大姐一毛，我拿四毛，稍微賺點錢，好歹混口飯吃。”
韓陽不僅有些詫異的看了看孫貴。
這人可以啊，挺有頭腦。
雞頭和雞屁股，一般人都不會吃。這玩意兒一般都是買去做飼料的。但菜市場區這裏，窮人多，買不起好肉。雞頭和雞屁股再不好，也總歸是點葷腥。五毛錢一個的話，比雞蛋還便宜，恐怕銷量不會低，客戶定位算是挺準。
而且還知道借助王嬸飯攤的銷售渠道，采取分成模式，最大化降低了自己的成本和風險。
孫貴過去有什麽故事，韓陽不知道，也不感興趣。但看他現在這一副落魄的樣子，這次創業成本再低，對於他來說也都是一場豪賭。落魄成這個樣子，還有這種魄力，這種人不一般。
韓陽不禁高看了他一眼：“行，儘管做。有什麽麻煩儘管找我。”
“多謝，多謝。”
孫貴連連道謝。韓陽擺了擺手，繼續專心吃麵。一大碗麵吃完，爽快的付了賬，叫了一聲：“王嬸，走了啊。”
“小陽，不用給錢，不用……”
王嬸拿著現金一臉焦急，還有點恐懼的追了過來。韓陽攔住王嬸，鄭重道：“王嬸，我還是那個小陽，不會變的。”
王嬸有些感動，最終將錢收了回去。
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滿是敬畏的看著韓陽。
一路走著，還沒走到黑三賭檔門口，李虎幾人就急匆匆的迎了過來，顯然在門口等了很久了。
“賬目都準備好了。”
看著韓陽，李虎幾人滿是諂媚。尤其是前幾天韓陽跟蹤的那個矮瘦男人，腰彎的更是差點埋進土裏。
韓陽當然懶得和他計較。
進了賭檔後邊的屋子，原本黑三的十二名核心手下全都在這了。
桌子上擺著一台電腦，上麵打開著一個文檔，裏麵滿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之前的帳都是誰來管？”
“是黑三，黑三和我一起管的。我叫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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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戴著眼鏡的男人點頭哈腰說道。
韓陽不語，直接打開文檔，滾動鼠標滾輪，開始快速瀏覽。
在別人看來，韓陽隻是粗粗瀏覽了一遍而已，用時五分鍾都不到。但韓陽已經將整個賬目從頭到尾全都看了一遍。所有收入，支出，全都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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