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當生物鐘指向黎明的時刻,窗外沒有一絲天光透入,隻有永恒的、厚重的黑暗。
壹號院此刻如同一座被遺棄的巨獸冰雕,厚厚的冰晶覆蓋了每一寸外牆、窗戶和陽台,在應急燈慘淡的微光下,反射著冰冷死寂的光澤。
5樓走廊張先生顫抖著用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查看掛在牆上的溫度計。
“老婆……室內……室內已經降到零下15度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的妻子用能找到的所有毯子、羽絨服將自己和孩子裹成一團,縮在角落。
年幼的孩子因為寒冷和饑餓,發出撕心裂肺卻越來越微弱的哭鬨聲。
空調早已停止工作,牆壁冰冷刺骨,嗬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8樓某單元中李奶奶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身上穿著所有能找到的厚衣服,包括幾件夏天的外套也套在了外麵。
她沒有開燈,也沒有生火,隻是靜靜地坐著,仿佛在等待。
當鄰居因為擔心破門而入時,發現老人身體已經凍得僵硬,神誌模糊,嘴唇發紫,兀自喃喃低語:“太陽……太陽……什麼時候出來啊……冷……”
15樓一對年輕夫婦在絕望中嘗試用書本和舊家具生火取暖。
濃煙很快彌漫開來,卻沒能帶來足夠的溫暖,反而觸發了殘存的煙霧報警器,刺耳的鈴聲引來了巡邏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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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踹開門,用手電筒照射著驚慌失措的夫婦,厲聲嗬斥:“不要命了?!在這種密閉空間生火,想引發火災把整棟樓都點了嗎?!立刻熄滅!”
曾經是工程師的王先生展現出了難得的冷靜和組織能力。
他召集了幾戶還算鎮定的鄰居,用寬膠帶和舊毛巾、報紙,拚命地密封每一扇窗戶和門的縫隙。
“儘量減少熱量流失!大家儘量集中待在沒有窗戶的內室!靠人體熱量互相取暖!”
他嘶啞著嗓子指揮著,但這微弱的努力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麵前,顯得如此徒勞。
張醫生在自家客廳設立了一個臨時的醫療點,用家裡儲備的最後一點酒精、凍傷膏和止痛藥,救治著嘴唇發紫、手腳凍傷的鄰居。
“優先老人和孩子!有基礎病的靠裡麵!”她的白大褂外麵套著羽絨服,動作因寒冷而僵硬,但眼神依舊專注。
寧晚星和雲薇各自站在自家的落地窗前,沉默地透過雙層防彈玻璃上厚厚的冰花縫隙,觀察著樓下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混亂景象。
她們所在的樓層得益於高度和相對更好的建築保溫,室內溫度勉強維持在零下10度左右,但這僅僅是暫時的安慰。
電力早已中斷,隻有各自獨立的備用能源係統在微弱地支撐著。
儘管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整棟樓、整個城市蔓延,但社會秩序尚未完全土崩瓦解。
國家機器在遭受重創後,采取了極其務實的生存策略,在通訊基本癱瘓、設備大麵積失效的絕境中,艱難地維持著表麵的秩序。
因磁場逆轉,80%以上的電子設備永久性損壞。
國家啟用了封存多年的戰時應急通訊網絡,短波電台成為主要指揮渠道,但信號極不穩定,雜音巨大。
每個區域指揮部依靠僥幸存活的地下光纜或原始的有線電話進行點對點聯絡,效率低下。
徹底放棄全麵救助的幻想,轉向重點保障。
尚能運行的地熱電站或大型備用發電機,優先供應少數重點醫院、指揮中心和核心生產設施。
物資通過極少數被特許的、有自備發電能力的供應商進行限量投放,嚴格實行現金交易和黑名單製度,防止擠兌。
軍方巡邏隊隻象征性地部署在像壹號院這樣的核心區域或重要路口,更多是起威懾作用,無力應對大規模騷亂。
每日早7:00,會通過尚存的幾個調頻電台頻道發布極其簡短的生存指南廣播,如如何防止凍傷、如何獲取飲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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