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的湮滅聲,如同萬千細小的毒蛇在烈焰中垂死掙紮,在幽暗的湖底持續不斷地、沉悶地回響。乳金色的能量洪流,如同天罰之犁,在破損“石筍”那片黯淡的裂痕上,犁開一道道逐漸擴大的、純淨的溝壑。汙穢的、粘稠的、混雜著“古穢”汙染與歲月沉積的“汙穢之痂”,在這專為淨化而生的三元合力衝刷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瓦解、消散。
小曦的身體,已經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最後一片落葉。汗水、湖水、血水,混在一起,將她單薄的衣衫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孩童過於瘦削的輪廓。每一次“火息”與“庭心”之力通過“血印”轉化、導向裂痕,都像有一把燒紅的烙鐵,從掌心狠狠烙進她的靈魂深處。劇痛、灼熱、撕裂感,以及一種力量被瘋狂抽離的、令人心悸的空虛,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衝刷著她幼小的心神。
她的視線早已模糊,眼前隻有那團在乳金洪流衝刷下不斷“沸騰”又不斷“淨化”的裂痕光影,以及耳邊永不停歇的、仿佛來自地底和天外的、充滿了惡意的尖銳嘶嚎。意識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徹底打翻、吞沒。
“不能…倒下…青薇姐姐…還在堅持…北辰叔叔的‘火’…還沒滅…”一個微弱卻執拗的念頭,如同溺水者最後抓住的稻草,在她即將渙散的意識邊緣死死繃緊。她想起韓青薇心口那團同樣在急速黯淡的乳白光暈,想起那枚小瓶中,北辰叔叔留下的、溫暖卻同樣在消耗的“火息”。她們都在拚命,為了這片天地,也為了彼此。她不能成為最先垮掉的那個。
這股近乎本能的、混雜著責任、依賴與不屈的意念,讓她奇跡般地再次穩住了顫抖的身體,穩住了掌心中那枚光芒明滅不定、卻始終沒有徹底熄滅的“血印”。甚至,在又一次劇烈的、仿佛要將她靈魂撕裂的淨化衝擊過後,她感覺到,掌心“血印”深處,似乎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與自身血脈更加緊密相連的“回響”。仿佛這枚以血刻畫的符文,在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壓力與同源力量的灌注後,正在發生某種更加深刻的、與她的“源血”本源進一步融合的“蛻變”。
與此同時,韓青薇的“庭心”意識,也同樣在承受著極限的考驗。心口那團乳白光暈,光芒已黯淡到如同風中殘燭,旋轉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每一次脈動,都牽扯著整個“淨庭”空間傳來一陣壓抑的、仿佛不堪重負的“呻吟”。她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即將被抽空的、與大地相連的“蓄水池”,池水(“庭心”之力)正在被瘋狂地、同時向幾個方向抽取——維持自身存在、維係三角循環、引導“火息”、溝通地脈符文、輸出修複能量…每一樣,都在榨取她最後的本源。
那種沉重的、仿佛背負著整片天地的“滯澀”感,已經化為了實質的、冰冷的、將她意識死死“焊”在原地的“枷鎖”。她連“思考”都變得異常艱難,大部分意念都被迫用於維係那脆弱而關鍵的能量流轉平衡。但即便如此,她依舊分出了一絲最核心的、近乎執念的注意力,緊緊“鎖”在那縷正沿著她引導的路徑、緩緩滲入“石筍”裂痕深處的、純淨的地脈氣息上。
這縷氣息,是修複的關鍵,是“錨點”重獲新生的“種子”。她必須確保它安全抵達,並成功“紮根”。
在她的全力守護與引導下,那縷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帶著大地厚重土黃光澤的乳白氣息,如同最靈巧的、有生命的根須,避開了正麵淨化戰場的激烈能量亂流,悄無聲息地,蜿蜒滲透到了“石筍”裂痕的最深處,那片剛剛被“火息”與“庭心”之力淨化出來的、相對“新鮮”的暗金材質核心區域。
當這縷純淨地脈氣息,觸碰到“石筍”本源的刹那——
“嗡……”
一種與之前湮滅聲、嘶嚎聲、能量轟鳴聲都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仿佛源自整片大地核心的、充滿生機的共鳴之聲,自“石筍”內部,轟然響起!
破損的“石筍”猛地一震!這一次的震顫,不再是之前那種充滿“痛苦”與“滯澀”的掙紮,而是一種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巨獸,被注入了鮮活生命力後,即將蘇醒的、充滿了“活力”與“渴望”的悸動!
那片正在被淨化的裂痕區域,中心點那剛剛接觸到純淨地脈氣息的位置,驟然迸發出一小團耀眼卻溫和的、乳白色與暗金色完美交融的、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璀璨光斑!光斑如同擁有生命的心臟,開始以一種穩定、有力、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節奏,緩緩搏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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