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手術台上,那管幽藍色的絕境病毒血清在機械臂的固定卡槽中微微反光,如同封存在玻璃中的一截凝固夜空。
淩寒的手指穩定得驚人——沒有顫抖,沒有遲疑——他將血清管精確地推入特製注射器的裝載艙,聽到那一聲輕微的“哢噠”鎖定聲。
注射器是他在過去兩周內自行設計的怪物:粗大的鈦合金針管連接著多通道流體控製係統,針尖處甚至有微型感測器,用以監測穿刺深度和組織反應。
它看起來不像醫療設備,倒像某種工業鑽孔工具。
淩寒在控製麵闆上設定了參數:五分鐘後自動開始注射,針管路徑——枕骨大孔下方1.5厘米處,直接進入腦幹與脊髓連接區域。
這是最危險、也是最直接的給葯路徑,絕境病毒將從此處侵入中樞神經係統的核心,以最快速度改寫全身。
他轉身,躺上了那個設計成120度仰角的特殊手術台。
檯麵覆蓋著導熱性極佳的碳纖維材料,下方連接著全套生命體征監測係統——心電圖、腦電圖、體溫、血壓、血氧、新陳代謝率……
數十條感測器貼片早已預先粘貼在檯麵相應位置。
當他躺下時,那些貼片自動吸附到他的皮膚上,冰冷而精準。
這個角度讓他幾乎處於站立與平躺之間,據“技術藍圖”的理論推導,這有利於病毒載體在腦脊液中的擴散,同時減少顱內壓力驟增的風險。
淩寒最後檢查了一遍束縛裝置——不是為了限製他,而是為了防止他在劇痛中跌落或自傷。
他扣上了胸部和腿部的柔性束縛帶,不緊,但足夠牢固。
深吸一口氣,他打開了心電感應網路的直播。
“快看,淩寒上線了!!”
幾乎在畫麵出現的瞬間,聊天群就炸開了鍋。
在線人數從等待期的幾百人瞬間飆升到數千,並且還在快速增長。無數條歡迎、驚嘆和緊張的消息如瀑布般刷過:
“這是要……注射了??真的要注射了?!”
“歷史性的一刻!我要全程錄屏!這要是以後淩寒成了黑暗特利迦,這就是‘神明誕生前夜’的珍貴史料啊!”
“樓上的你清醒點!根據漫威設定和淩寒自己預估,這個過程可能要持續好幾天!你不上班了?不睡覺了?”
“……當我沒說。但至少開頭這一段我得看著!”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淩寒躺上去的那個平靜的眼神,我突然好想哭……”
———(這條消息後麵跟了十幾個哭泣的表情)
“加油啊兄弟!我們都在這裡!”
“淩寒加油!!一定要成功啊!!!”
“突然不敢看了怎麼辦……萬一……”
“閉嘴!沒有萬一!”
淩寒微微側頭,看著懸浮在視野一側的虛擬聊天界麵。
那些滾動的文字,那些熟悉的ID,那些或激動或擔憂的話語……
像冬夜裡突然湧來的暖流,短暫地包裹了他。
他的嘴角,在不經意間,勾起了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弧度。
琪琳,我告別過了。沒有遺憾了。
這個念頭清晰而平靜地浮現在腦海。
那通電話裡她最後那句“注意安全”和匆忙的掛斷,此刻成了某種奇異的慰藉。
至少,在可能的終局之前,他聽到了她的聲音,用玩笑掩藏了真正的告別,而她一無所知地繼續著她光明的人生。
如果我失敗了,在這裡,有這麼多人見證我的死亡。
至少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不是孤身一人。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近乎悲壯的滿足。孤獨的抗爭者,在終點線前,竟然擁有成千上萬的“見證者”。
這或許就是心電感應網路給予他的,除了知識外,最珍貴的禮物——存在的迴響。
但如果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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