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再次跳出“範金鑫”的名字時,張幼悠剛把列印好的材料仔細收進文件夾,心緒還未完全從與父母商議的鄭重氛圍中平復。
距離上一次通話才過去沒多久,這突如其來的第二通電話,讓她的心猛地一縮,剛剛升起的些許踏實感瞬間被不安取代。
難道……這麼快事情就有了變數?是資料有問題?還是……對方提高了價碼?
張幼悠深吸一口氣,指尖有些發涼地劃過接聽鍵,聲音盡量保持平穩的說:“喂,金鑫?”
電話那頭傳來範金鑫明顯帶著笑意、甚至有些輕快的聲音:“悠悠,還在家嗎?有個最新情況,得馬上告訴你。”
“嗯,在家,你說。”張幼悠屏住呼吸,已經做好了麵對任何意外消息的心理準備。
“好事!大好事!”範金鑫語氣裡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我剛從我姑父辦公室出來,你猜怎麼著?剛才人事處的劉處長親自給我姑父來了電話,通知周四上午九點麵試,然後——重點來了——之前咱們說的那筆‘準備’費用,不用了!一分錢都不用掏了!”
“……什麼?”
張幼悠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反問,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拔高,“你說……不用了?什麼意思?是暫時不用,還是……”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完全不需要了!”
範金鑫的聲音清晰而肯定,他簡單複述了趙仲年的話,提到了“上麵新精神”、“抓典型”、“規範流程”等關鍵詞,雖然說得隱晦,但意思明確無誤。
“……總之,就是正好趕上這麼個風頭,一切要求合規透明,以前的‘慣例’這次全都不作數了。悠悠,你這運氣真是……擋都擋不住啊!”
巨大的、毫無預兆的驚喜像海浪般迎麵撲來,瞬間淹沒了張幼悠。她拿著手機,呆立在房間中央,一時間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不用花那筆讓父母和自己都倍感壓力的巨款?那個讓她輾轉反側、覺得虧欠好友莫大人情的“代價”,就這麼……輕飄飄地消失了?
“金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張幼悠的聲音有些哽咽,巨大的釋然和感激衝擊著她,“這次真的是……多虧了你,還有趙主任……這份情,我……”
“打住打住!”
範金鑫聽出好友的激動和語無倫次,心裡也替她高興。他語氣溫和地打斷她說:“悠悠,別這麼說。就像我姑父說的,這是你自己命好,趕上好機遇了。咱們之間不說這些!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心態,好好準備周四的麵試。雖然就是走個過場,但該有的樣子還是要有的。相關的流程和可能問到的簡單問題,我一會兒整理一下發你郵箱,你看看,心裡有個底就行。記住,到時候大大方方、不卑不亢,這事情已經定了,就不會再有變故,你一點心理負擔都不要有。”
“嗯!嗯!我知道,我會好好看的,一定好好準備!”
張幼悠連連點頭,彷彿範金鑫能看見一樣,眼淚不知何時已經盈滿了眼眶,又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這不是悲傷,是一種被巨大幸運砸中後的眩暈和感動。
範金鑫又叮囑了幾句注意接聽正式通知電話、著裝盡量簡潔大方等細節,便匆匆掛了電話。畢竟他是在單位,有些話不便深談。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張幼悠還保持著接聽姿勢,好幾秒沒動。然後,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飄飄的喜悅感才慢慢從心底湧上來,擴散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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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不可置信地、傻傻地笑了一下,然後嘴角越咧越大。緊接著,她猛地原地跳了起來,不算寬敞的臥室裡,她像個孩子一樣蹦了好幾下,雙手無意識地揮動著,嘴裡發出壓低的、興奮的“耶!”聲。
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狂跳,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
她做到了!不,應該說是幸運之神眷顧了她!
李傑備考時那些挑燈夜戰、焦慮脫髮、無數次模擬考後崩潰又重建的痛苦,她作為旁觀者看得真真切切,那也是她內心深處抗拒走這條路的根源之一——太苦了,她不確定自己能熬下來。
可現在呢?她幾乎沒付出什麼實質性的艱辛(除了內心的煎熬和托關係的忐忑),一份體麵、穩定、甚至帶著隱約光環的“市政府工作”就這麼從天而降,砸在了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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