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這棟大樓的更高層，市委書記沈恪的辦公室裡，氣氛卻有些微妙。
沈恪處理完一份文件，抬手看了眼腕表，八點四十五分。這個時間……那個人，應該已經到了吧？
他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院落裡稀疏的人影和車輛，心思卻飄到了樓下某層的某間會議室。
陳秘書剛剛進來彙報了今日的行程，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辦公廳那邊臨時工的麵試，是今天吧？”
“是的，書記，時間安排在九點，人事處劉處長親自負責。” 陳秘書恭敬地回答。
沈恪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隻是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著。他確實想見見她，在這種正式的、他可以完全掌控氛圍的場合下，看看她穿著正裝，應對麵試時會是什麼模樣。但理智又告訴他，以他的身份，貿然出現在一個編外人員的麵試現場，太過突兀，也太過引人注目，反而可能嚇到她，或者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沈恪有些煩躁。最終，他坐回辦公椅，對站在一旁的陳秘書吩咐道：“跟劉處長那邊再打個招呼，既然人選已經確定，麵試流程就走得簡潔規範些，別搞得太複雜冗長，問些不必要的問題。儘快定下來，別耽誤了工作。”
陳秘書心領神會，立刻應道：“是，書記，我明白。”
他退出辦公室，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撥通了人事處劉處長的電話。
劉處長這邊，其實早已準備妥當。兩個名額，一個是審計處白處長打了招呼的女兒，另一個是趙仲年主任親自塞進來的“未來侄媳婦”，他心知肚明這就是走個過場。流程、問題他都準備好了，不偏不倚，既不會為難，也不會太敷衍，麵子上過得去就行。
然而，當陳秘書的電話再次打來時，劉處長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關心，這第三次專門為麵試流程打招呼……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劉處長客客氣氣地聽完陳秘書傳達的“領導關心，流程從簡，儘快落實”精神後，在掛電話前，終究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和討好問道：“陳秘書，咱們共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您給我透個底……這次這兩個人，書記那邊……更關注哪位？”
這話問得含蓄又直接，陳秘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按理說，他不該透露任何傾向。但想到劉處長是具體經辦人，一會兒麵試就要開始，萬一他沒領會精神，問了些不該問的，或者態度上出了偏差，惹得那位張小姐不快，回頭傳到書記耳朵裡……後果不堪設想。
權衡利弊之下，陳秘書隱晦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說道：“劉處，白部長家的千金，自然有白部長關照，咱們按規矩辦就好。”
這話聽起來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劉處長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抖，心頭巨震！
白部長家的不用特別操心，那言下之意，需要特別“從簡”、特別“儘快”的，是另一個——張幼悠！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張幼悠那份簡單得近乎蒼白的簡曆，一個普通家庭出身、毫無背景的待業青年，怎麼會跟市委書記扯上關係？
而且看起來，關係還不一般呐！能讓書記的貼身秘書一而再、再而三地過問，甚至暗示要特殊關照？
這水……深不可測啊！
趙仲年隻說這是他侄子的女朋友，看來趙主任自己恐怕都不知道這層更深的關係！
劉處長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同時又感到一陣後怕的慶幸。幸好自己多問了一句，幸好陳秘書提點了！
“明白了！陳秘書，太感謝了！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一定讓領導滿意！” 劉處長語氣誠摯，帶著十足的感激。
掛斷電話後，劉處長立刻拿起麵試人員的資料，目光落在“張幼悠”三個字上，眼神變得無比鄭重。他迅速調整了待會兒的麵試策略和心態。
九點整，麵試在小會議室準時開始。除了劉處長，還有人事處另外兩位副手作陪。
白處長的女兒先進行麵試，女孩落落大方，回答流利，顯然受過良好的家庭教育，也有過相關實習經驗，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輪到張幼悠時，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會議室裡坐著三位麵容嚴肅的考官，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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