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的鐵鉗,合力夾起一圈燒得暗紅的鐵箍,小心翼翼地往一旁的厚實木輪上套。
紅鐵一貼上生木,立時發出“滋滋”的烙響,一股青煙冒了出來。
周起往院落最深處的角落裡一掃。
那邊蹲著個灰布短打的老頭。
那老頭手裡掐著一片打磨得發亮、呈弓形的鋼片。
兩手捏住鋼片兩頭,往下壓一壓,再一鬆。
鬆手之後,老頭急急把耳朵湊到鋼片跟前,雙眼一閉,就此凝住,一動不動。
滿院子的鑿擊聲、打鐵聲震天價響,他好似全未入耳,隻顧著聽自己手頭的那點動靜。
掌櫃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喏,那便是馬師傅。”
馬師傅似是聽完了最後一記餘音,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未起身,隻將那片弓形鋼遞給身旁站著的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著了一身青色乾練衣衫,瞧著周身乾淨利索,絕不似這木工作坊裡打雜的學徒。
年輕人從寬袖中抖出一方潔白的軟布,隔著布接過了那片鋼,仔細裹好,貼胸抱在懷裡。
他衝著地上的馬師傅略一頷首,一言未發,轉身便朝院門方向大步走來。
馬師傅蹲在地上,望著那年輕人離去的背影,冷不丁自言自語吐出一句:“懂行。兔弓忌手汗。”
那年輕人行至周起身側,微微側身讓路,腳步不停,動作乾脆利落。
周起本未將這過路客放在心上。
可待那人跨出後院拱門,周起的耳朵裡忽然沒來由地空了一下。
方才那人在院中走動時,腳底踩在碎木屑和硬地上,分明是有微響的。
可一邁出那道院門。
不是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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