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張媽媽昨天在路上的樣子——那種滯留,那種進退不得的僵硬,像極了眼前這片田地的姿態。
“你說,”他開口,聲音沙啞,“張媽媽是不是早就知道?”
吳檫布沒回答。他站起身,望向鬆樹坡的方向。晨霧還沒散儘,霧氣裡隱約能看到那間小屋的輪廓,像一座被遺忘的墳。
“三十七口人,”他忽然說,“分的是地,可地不認人。”
袁寶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手。指尖縫裡嵌著黑色的泥,像是從田裡長出來的根。他忽然明白,袁家的遺產從來不是那些田和房,而是這片土地上埋了太久的東西——那些被忽略的、被壓下去的、被當作理所當然的怨與痛。它們沒有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長出來,長成了杯弓蛇影的模樣,長成了四十五度的偏差,長成了三十七口人永遠也分不清楚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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